“我们保护。”
当那三个向心箭头组成的徽记出现时,丁仪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一个组织。
一个在人类文明阴影下,与“不可名“状之物”战斗了无数年的组织。
紧接着,天幕上的文字开始介绍这个名为“基金会”的组织。
当看到“保护异常本身,直至它们被完全理解,以及出现自它们的特性及行为上制定的新科学定理为止”这一句时。
丁仪的呼吸停滞了。
全身的血液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物理学……
新的科学定理……
在智子已经把门焊死的情况下,这个“基金会”,竟然宣称他们有能力发现“新”的科学定理?
他们凭什么?
就凭那些……“异常”?
这已经不是在挑战物理学了。
这是在宣告,他们掌握着另一套,完全凌驾于现有宇宙规律之上的……规律!
“物理学不存在了……”
丁仪喃喃自语,这句他曾经的绝望哀嚎,此刻却有了全新的,更加恐怖的含义。
或许,不是物理学不存在了。
而是人类的物理学,渺小到只配在“常态”这个小水洼里扑腾。
而在这个水洼之外,是名为“异常”的,无边无际的深海。
Keter,Euclid,Safe……
这恐怖的分类,更是让他感到一阵窒息。
他们不仅在面对未知。
他们还在定义未知,管理未知,控制未知!
就在这时。
天空中的画面再次变化。
【项目编号:049】
【项目等级:Euclid】
【标题:疫医】
一个高瘦的人形轮廓出现。
穿着中世纪的黑色长袍,戴着一个滑稽的鸟嘴面具。
研究所的走廊里,已经响起了其他研究员的议论和压抑的笑声。
“搞什么?万圣节派对吗?”
“这就是Euclid级?我还以为是什么怪物。”
“恶作剧吧?绝对是某个黑客组织的全球性恶作剧。”
然而,丁仪没有笑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形象。
那副鸟嘴面具,在他眼中,比任何青面獠牙的怪物都要恐怖一万倍。
因为它的出现,本身就是一种“不合理”。
它的形象,它的存在,与之前那宏大、神秘的宣言,构成了一种尖锐的,荒诞的冲突。
而这种荒诞感,恰恰印证了那句话——宇宙的本意,便是荒诞与不可名状。
一个理性的,可以被理解的敌人,并不可怕。
一个无法被理解,行为逻辑完全混乱,甚至以“荒诞”为表象的敌人……那才是真正的,纯粹的恐怖。
丁仪缓缓地转过身,踉踉跄跄地走回桌边。
他拿起那个空酒瓶,又放下。
然后,他拿起另一瓶满的,拧开,对着瓶口,狠狠地灌了一大口。
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。
“哈哈……”
他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癫狂,充满了绝望和一丝病态的释然。
走廊里的议论声停了,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笑声惊动。
丁仪扶着桌子,笑得浑身发抖,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他指着窗外那个荒诞的身影,对着办公室里空无一人的空气,大声吼道:
“看见了吗!”
“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!”
“宇宙……宇宙他妈的就是个笑话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