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DC指挥中心。
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悠闲晒太阳的男人。
一个小时前，他还是一个为了信仰，可以随时牺牲自己的，三体狂信徒。
现在，他成了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可能忘了的，普通游客。
两个码头工人。
十五秒的信号中断。
一个被彻底“格式化”的大脑。
“这……就是C级记忆消除？”技术总监的声音在发颤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魔鬼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是A级呢？”
没有人敢回答这个问题。
是抹掉一个人全部的人生？还是……连同他存在过的痕迹，都从所有人的记忆里一起抹掉？
一种比面对049和096时，更加彻骨的，更加现实的寒意，笼罩了整个指挥中心。
异常，或许离普通人很远。
但这种“技术”，却近在咫尺。
“我们……必须得到它！”
之前那名鹰酱将军，猛地站了起来，他的眼中，闪烁着贪婪与狂热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终极武器！比核弹更有效！有了它，我们可以根除ETO！我们可以让所有士兵忘记恐惧！我们甚至可以……”
他的话，得到了不少军方代表的附和。
“是的！必须派最精锐的特工去！活捉那两个‘码头工人’！”
“不惜一切代价，撬开他们的嘴！”
“这是我们反超三体的机会！”
一时间，指挥中心里，群情激奋。
对未知的恐惧，迅速被对力量的渴望所取代。
只有比尔·希恩斯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，眼神深处，那份属于他自己的，更加庞大的野心，正在与这些人的狂热，产生共鸣。
“够了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，打断了所有人的叫嚣。
是萨伊。
她缓缓地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，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群无知的孩童。
“活捉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。
“你们想派谁去？海豹突击队？还是阿尔法小组？”
“你们觉得，一个能收容‘疫医’和‘害羞的人’，能收容控制‘无限图书馆’的组织……”
萨伊的声音，陡然拔高，如同尖锐的警钟，敲在每个人的灵魂上。
“他们会害怕你们口袋里的那几把破枪吗？！”
整个指挥中心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“你们还没明白吗？”
萨伊的脸上，露出了失望和疲惫。
“他们不是恐怖组织，不是敌对国家，甚至不是三体人那种可以被理解的‘敌人’！”
“他们是一种……现象！”
“他们将Euclid级的异常，藏在闹市区的地下。他们让自己的特工，伪装成最普通的码头工人。”
“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这意味着，在他们眼中，你们引以为傲的军队，你们遍布全球的情报网，你们所谓的‘最高威胁’等级……”
萨伊停顿了一下，一字一顿地，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尊严碎裂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