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耳边刮，可林峰已经感觉不到它的方向了。
身体砸进乱石堆的瞬间，他听见了几声闷响，像是骨头在互相敲门。左腿直接歪成了一个不该有的角度，胸口一压，吐出一口带着泡沫的血。他想动，但四肢像被钉进地里，只有手指还能抽搐两下。
视线模糊，天是斜的，地是晃的，连痛都分不清从哪块肉里冒出来的。他只知道自己还没死，因为死人不会这么疼。
头顶那道悬崖裂缝越来越小，像被人用布慢慢缝上了。雾气重新合拢，把阳光挡在外面。他躺在碎石上，身下温热的血正一点点渗进泥土，黏住衣角，像有人在拉他往下拽。
他眨了眨眼，眼皮重得像压了铁片。
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：这地方还挺安静，比矿场强多了。至少没人骂他废物，也没人抢他饭碗。就是缺点——太凉，背贴着石头，冷得能冻住心火。
可他不想让火灭。
刚才那一笑不是装的，是真的觉得好笑。林浩费那么大劲演戏，结果就为了把他扔下来？早说啊，他自己跳都省得对方动手。
他咧了咧嘴，牵动嘴角伤口，又是一阵刺疼。
真要命了，就这么完了？
母亲临走前攥着他手的样子浮上来，一句话没说，眼睛却一直在问：以后怎么办？
他在矿区三年，挖过十七具尸骨，最老的那个只剩半颗牙，手里还抓着一块破玉佩。那时候他就明白，人死了，什么都没了。名字没人记得，功劳没人提，连仇都报不了。
他不能这样。
他得活。
哪怕只剩一口气，也得让林浩知道，踩在脚下的不一定是泥，可能是烧红的炭。
意识开始打滑，像水里的油，抓不住重点。记忆乱成一团，一会儿是演武场上的哄笑，一会儿是药园边林浩掐着他脖子说的话。那些声音越来越远，最后只剩下嗡嗡的余响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睡过去的时候，脑袋里“咚”地一下，仿佛有人往井底扔了块石头。
不是声音，也不是光，更像是一句话直接长在了他的神志上：
【万倍返还系统绑定成功】
林峰愣住，疼都忘了。
啥玩意儿？
他还以为自己快断气了会产生幻觉，比如看见仙人接引，或者天上掉丹药。可这八个字来得太实诚，不带情绪，也不解释，就跟通知吃饭似的。
他试图张嘴，结果只咳出一口血沫。
可在识海里，他拼命想着：谁？谁在说话？这是哪儿？
没人回答。
下一秒，更多字浮现出来，排成一行行，自动读给他听：
【宿主每付出一份资源，承受一次伤痛，完成一项挑战，系统将根据投入程度返还百倍至万倍之效。】
【当前生命值：3%】
【伤势等级：致命】
【可触发返还条件：待满足】
林峰傻了。
不是怕，是懵。
这算啥？临死前抽奖送外挂？还是阎王看他太惨，临时改命？
他努力集中精神，心里嘀咕：你说返还……那我这些年吃的亏、受的罪，能不能算“投入”？
刚想到这儿，那串文字微微一闪，像是点了头。
林峰差点笑出声，又牵动肺部，疼得直抽气。
好家伙，你早不来晚不来，偏偏等我快断气才到？是不是非得看我躺地上快凉透了才肯上岗？
不过……来得及。
他还有一口气，还有一只手能动，更重要的是——靴筒里还有东西。
那半颗被踩碎的淬体丹，是他从泥里抠出来的。虽然低劣得跟锅灰差不多，以前吃了也没啥用，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现在他有系统了。
万一……只要付出一点代价，就能返上千倍效果呢？
他不敢想下去，怕失望。可这念头一旦冒出来，就像野草点着了火，呼啦一下烧遍全身。
他试着动左手，指尖蹭到裤腿，一寸一寸往靴子挪。每一次移动都像拖着铁链走路，肌肉撕裂般地疼。但他咬着牙，硬是把手指塞进了靴筒。
摸到了。
那点粉末藏在布夹层里，细得几乎捏不住。他小心翼翼抠出来，摊在掌心，混着血和泥，黑乎乎的一小撮。
就这么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