炊饼的余温还在掌心,林峰已经站在了北谷入口。
风从山缝里钻出来,吹得药篓晃了晃。他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,抬脚踩上湿滑的石阶。身后那辆破马车早就掉头回去了,林浩临走前甩下一句话:“死在外面别怪没人救。”
林峰没理他。
他知道林浩巴不得他死。
可他也知道,自己现在不能死。刚突破淬体九重,刚偷学了典籍,刚摸到一点变强的门道。这时候死?太亏了。
山路越往上走越窄,两旁的树歪着长,枝干像伸手要命的鬼。雾气开始冒出来,贴着地面爬,冷得很。其他几个采药的弟子早就不敢往前了,在外围扒拉了几株普通草药就蹽了。
林峰继续往里走。
袖子里那张经脉图被他摸了又摸,不是为了看,是心里踏实。他知道这谷里有好东西——铁骨草、血阳花、还有能稳住境界的凝脉藤。这些药外面买不到,家族也不发,只能自己来拿。
他弯腰拨开一丛带刺的灌木,底下果然藏着三株铁骨草。根茎泛青,叶片厚实,是五年以上的老货。他小心挖出来,放进药篓底层,用干草盖好。
刚直起身,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。
他没动,耳朵却竖了起来。
前面十步远的地方,地上有一道划痕,像是被什么重物拖过。泥土翻出来,颜色比周围深,还没干透。
林峰蹲下,手指蹭了点泥闻了闻。有点腥,不像雨水。
他抬头看了看四周。雾太浓,看不远。但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压迫感,像是有人在背后盯着。
他没退,反而往里走了几步。
又采了两株血阳花,动作很轻。每采一株都仔细收好,不浪费。他在矿区三年,最懂资源有多金贵。一颗丹药能活人,一根草也能救命。
正准备换个地方,脖子后面忽然一凉。
不是风吹的。
是那种皮肉本能想缩起来的感觉。
他猛地侧身。
一道黑影擦着肩膀飞过去,砸在岩壁上,“砰”地一声炸出一片碎石。等烟尘散了些,才看清是个脑袋大的石柱,被人硬生生掰断扔过来的。
林峰站定,手按在药篓边上。
前方雾中走出一头怪物。通体墨绿,背上一层鳞片泛着油光,脑袋上顶着一根独角,眼睛黄得发亮。尾巴粗得像树干,轻轻一扫就把旁边的岩石抽出了裂痕。
毒鳞巨蜥。
这玩意儿至少是淬体十一重以上的妖兽,还能喷毒雾,普通人沾上一口就得烂穿骨头。
它盯着林峰,嘴咧开,露出两排锯齿。
林峰没跑。
他知道这种时候跑就是死。这东西速度快,地形熟,追上来一口就能咬断腿。他得想办法活下来。
巨蜥低吼一声,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,突然冲了过来。
林峰往后跳了一步,躲开正面扑击,顺势滚到旁边一块大石头后面。巨蜥撞上来,石头裂了道缝。
他喘了口气,左肩火辣辣地疼。刚才那一击虽然避开了要害,但还是被边缘扫到了。衣服破了个口,皮肉翻着,已经开始发紫。
中毒了。
他扯下一块衣角,咬牙绑紧伤口。毒素顺着血脉往里钻,胳膊渐渐发麻。
“行啊,还挺会挑地方动手。”他靠着石头,低声说,“这要是让我哥知道了,非得夸你懂事。”
他一边说话,一边观察巨蜥的动作。这家伙冲了两次都没得手,有点急了,尾巴甩得越来越狠。每次攻击前,右后腿都会先蹬地一下,身体略微倾斜。
而且它右眼上有道疤,闭不上,流着脓水。每次转向左边时,都会慢半拍。
林峰记下了。
他试着调动体内金流,按照《控火诀》里的路线走了一遍。这功法是他昨夜在藏书阁抄下来的,说是能引动真气生火,但他一直没试过。
现在不得不试。
金流顺着经脉往下压,在掌心聚成一团热。他伸手往地上一按,指尖冒出一点火星,勉强点燃了一片枯叶。
火很小,眨眼就被风吹灭了。
但巨蜥明显往后退了半步。
林峰笑了:“你还怕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