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走出大殿,阳光照在脸上,他眯了下眼。脚下的石板还带着早上的凉气,他没停下,径直朝议事堂方向走去。
身后的大殿里,红绸还在飘。有片碎布落在林浩脚边,他抬脚踩了上去,鞋底碾了几下,转身就走。没人说话,也没人拦他。几个执事站在廊下,低头看着地面,手指悄悄松开了腰间的刀柄。
主祭长老坐在议事厅上首,脸色沉得像雨前的天。他挥手让其他人都进来,五位高层陆续入座,门一关,屋里的声音立刻压低了。
“刚才那事,你们怎么看?”白须长老先开口,手里拄着拐杖,指节敲了两下地板。
旁边一人皱眉:“他休妻是按礼来的,挑不出错。可这么干,等于当众扇嫡系耳光。林浩那边肯定咽不下这口气。”
“问题就在这。”另一人接话,“他不是冲动行事,是一步步算好的。先逼林浩跪下,再当众断婚约,把被动变主动。现在谁提这事,都得掂量三分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息。
主祭长老缓缓开口:“关键是,他现在有实力。测脉柱显示淬体九重,全场作证。我们若强行压制,只会让旁系寒心。”
“那就放任不管?”有人急了,“这小子才回来几天?先是展露修为,又是打脸嫡系,下一步是不是要争家主之位?”
“目前还不至于。”主祭长老摇头,“但他必须被纳入考量。从今天起,调他近三日的行踪记录,查清楚他怎么突然变强的。另外,暗中观察他的动向,别让他再搞出更大的动静。”
众人点头,会议结束。
几名长老起身离开,脚步很轻。经过门外时,看见林峰坐在石阶上,手里捏着半块干饼,正一口一口地嚼。
他没抬头,也没打招呼,就像不知道这些人是谁。袖子里的小火探出脑袋,闻了闻饼味,又缩回去。
一名执事从厅里出来,抱着记录册,走到门口忽然顿住。林峰还在那儿坐着,目光平视前方。
执事犹豫了一下,侧身让开半步,低头快步走了。
这一幕被廊下的两个年轻子弟看见。其中一个低声说:“连执事都给他让路了。”
“嘘!”另一个赶紧拦他,“这话不能乱讲。”
“可这是事实啊。”那人不服气,“三年前他被推下山,谁敢替他说一句话?现在呢?林浩跪着求饶,未婚妻当众被休,连长老开会都要看他脸色。”
“你忘了我爹去年被夺走的养脉丹?也是这么一声不吭。”另一人咬牙,“要是早有林峰这样的人出头,咱们旁系何至于活得这么憋屈?”
两人正说着,远处传来脚步声,赶紧闭嘴走开。
庭院另一边,三位年长的旁系长辈站在一起,远远望着议事堂的方向。
“这孩子,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废物了。”一人叹气,“他今天做的事,我们想了一辈子都不敢做。”
“可他也把水搅浑了。”另一人低声道,“林浩不会善罢甘休,嫡系也不会真忍下这口气。接下来,恐怕要有好戏看了。”
“那也比一直窝着强。”第三人冷笑,“至少有人敢站出来了。咱们林家,总算有点活气。”
阳光慢慢偏移,照在议事堂外的石阶上。林峰吃完最后一口饼,拍了拍手,把碎屑弹掉。
他依旧坐在原地,没进去,也没走。像个等消息的普通人,又像在守着什么。
又过了一会儿,一个年轻嫡系子弟从侧门出来,手里拿着笔墨纸砚。他路过林峰时脚步一滞,本想挺胸走过,可看到对方抬起的眼睛,又莫名收了收肩膀,加快脚步离开了。
林峰没在意,收回视线,抬头看了看天。
云不多,风也不大。远处有只鸟飞过,叫了一声,很快消失在山后。
他低头,发现袖口沾了点饼渣,轻轻掸了下去。
小火这时探出头,舔了舔他的手腕,然后钻出来趴在他膝盖上,尾巴卷成一圈。
林峰摸了摸它的背,没说话。
他知道里面的人在开会,也知道他们在谈自己。但他不在乎他们说什么,只关心他们会不会动手。
只要不动手,他就坐着。
只要他还坐在这儿,就说明有些事,已经不一样了。
屋里的几位高层重新聚在一起,声音比刚才更低。
“要不要派人盯着他?”
“不行。太明显,反而激化矛盾。”
“那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?他要是再闹一次,家族颜面何存?”
主祭长老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暂时按兵不动。但通知守库房的人,加强巡视。另外,把他名字记入核心子弟名录,每月资源配给按新标准走。”
这话一出,屋里一片静。
有人忍不住问:“真要给他涨资源?他可是旁系出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