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跪在焦土上,额头抵着地面,手指抠进裂缝。那股热流还在体内乱撞,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烧成灰。他喉咙发紧,刚吐出一口带火星的血沫,又有一股劲从脊椎往上顶,震得他牙关打颤。
他知道不能倒。
一倒下,刚才那一矛就白用了。寨主还没死,手里还攥着匕首,血已经渗进符纸纹路。只要那张符燃起来,整个宗祠都得塌。
他咬住后槽牙,脑子里只剩下那几句破口诀——“气走阴脉,逆流归源”。这是他在矿区捡来的烂纸条,当时还以为是哪个疯子写的胡话。现在看,倒是救命的东西。
第一圈引导失败,能量冲破经脉,右臂直接麻了半截。他闷哼一声,左手撑地,把身体压低,额头再次贴上泥土。凉意顺着皮肤往上爬,让他清醒了一瞬。
第二圈,他放慢速度,像拖着一块千斤铁往前挪。每推一寸,骨头缝里就像被针扎。可这一次,能量没再炸开,而是绕着丹田转了起来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随着转动,他后背开始冒黑汗,黏糊糊地往下淌。那些汗不是水,是浊气和废劲混在一起排出来的脏东西。衣服早就烂了,露出肩膀上的旧伤疤,一道道像蚯蚓趴在那里。
第四圈时,天地忽然安静了一下。
不是真的静,是他的耳朵听不见了。风声、火声、远处贼寇的叫喊全没了。只有心跳,一下比一下重,像是有人在他脑袋里敲鼓。
第五圈刚开始,丹田猛地一缩,紧接着“砰”地炸开一股暖流。这回不再是乱窜,而是顺着经脉自动归位,流向四肢百骸。
他整个人一僵,随即往后仰倒,差点翻过去。可就在要倒的瞬间,腰背自己挺直了,像有根铁棍撑着。
炼气境。
成了。
但他没停。
体内的灵力还在涨,一波接一波往丹田里灌。系统没说话,可他知道这是返还的后劲儿还没完。他闭眼,双手结印放在膝盖上,任由那股力量继续冲刷。
第一重。
第二重。
第三重……
每一重突破都没有预想中的阻力。反而像是推门,一扇接一扇,轻轻一碰就开了。那些年堵在经脉里的淤积、绝脉留下的闭锁点,全被这股洪流冲得干干净净。
当他睁开眼时,鼻孔喷出两道白烟,像是冬天里的老牛。周身毛孔张开,吸一口气,能感觉到空气中有种以前闻不到的味道——那是灵气,稀薄但真实存在。
炼气境五重。
稳了。
他慢慢站起来,腿还有点软,但站得住。脚底踩在碎石上,居然觉得大地比之前结实了几分。他低头看了眼手掌,火焰还在烧,颜色更深,边缘泛着金光,像是掺了铜粉。
不远处,寨主趴在地上,右手还抓着那张血煞符。他看见林峰起身,瞳孔抖了一下,手立刻往怀里缩。
林峰没动。
他就站在原地,看着对方的动作。
寨主划破皮肤的那一道血痕还没干,正沿着符纸纹路慢慢渗。只要再深一分,符就会燃。
可他不敢动了。
林峰的气息变了。不再是刚才那种拼死一搏的狠劲,而是一种沉下去的压迫感。就像一块石头扔进井里,水面没动静,可底下已经在晃。
寨主的呼吸变重了。他发现自己喘气越来越费力,胸口像压了块磨盘。那张血煞符吸了半天气,愣是点不着。
林峰往前走了一步。
地面轻微震了一下。
寨主的手指抽搐,符纸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他想捡,可胳膊抬不起来。
林峰又走一步。
这次,寨主听见自己肋骨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他声音发抖,“淬体九重的人,不可能一口气冲到炼气五重!”
林峰停下脚步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火焰缓缓收拢,凝成一根细长的火矛。矛尖朝下,轻轻点了点地面。
“你说我会炸成灰?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楚,“现在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