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屋脊滑过,林峰翻身落回窗台,脚尖轻点地板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他没开灯,也没坐下,站在原地等了几息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系统界面跳了出来。
【三张信息捕捉符已激活,监控中】
他眯起眼,一条条看过去。第一张在西区水道口的石缝里,信号稳定,没有任何波动。第二张藏在偏院对面的老宅飞檐下,同样安静。第三张——贴在林元庆宅邸通风口内壁的那张——状态栏闪了一下灰光。
有动静。
不是持续的,就一下,像风吹纸片那样轻轻晃了半瞬。可林峰知道,那不是风。符纸对能量流动极其敏感,能触发反应的,只有活物经过,或者灵力扫过。
他调出记录时间:子时三刻,持续0.3秒。
太快了,连系统都来不及锁定来源。但那一瞬间的能量特征……阴冷,带着点腐味,像是从坟地里爬出来的东西。
林峰皱眉。这不是普通修士的气息。
他把符纸状态锁在眼前,盘腿坐上床沿。脑子里开始推演路线。偏院关人,水道运货,林元庆深夜探库房,现在又有阴气入宅——这几件事看着分散,其实串在一条线上。
有人在暗处走动,而且走得极小心。
天刚亮,陈平就来了,手里拎着个油纸包。
“您要的东西,煎好了,趁热吃。”他说着把包子放在桌上。
林峰瞥了一眼:“我不记得点过早饭。”
“不是我买的。”陈平压低声音,“是矿工区老王家送来的,说您前天给的药太灵,儿子能下地了,非要表示感谢。”
林峰没说话,咬了一口包子。肉馅很香,还加了葱花。
他忽然笑了:“看来送药这招管用。”
“不止呢。”陈平搓着手,“李家女儿昨晚退烧了,嚷嚷着做了个梦,说看见祠堂祖宗发火,拍桌子骂‘谁敢关人’。现在整个矿工区都在传。”
“梦?”林峰挑眉。
“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。”陈平咧嘴,“反正话传出去了,而且越说越玄。有人说西院地下挖出了铁链声,还有人说半夜听见哭嚎,像被掐住脖子那种。”
林峰放下包子,擦了擦手:“那就再添一把火。”
“怎么添?”
“让烈焰鼠今天多转两圈。”林峰站起身,“尤其是偏院墙外,让它用尾巴在地上划几道痕,再扒拉点土出来。别做得太明显,就像它贪玩乱刨。”
陈平一愣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让人发现。”林峰笑,“就说老鼠成精了,知道那里埋着冤魂,不敢靠近。”
陈平瞪大眼:“这也行?”
“当然。”林峰拍拍他肩膀,“人不怕真相,怕的是说不清的事。你说我查证据,他们可以否认。但你说老鼠避着走,鬼魂托梦,谁敢打包票没事?”
陈平挠头:“您这脑瓜是怎么长的?”
“被坑出来的。”林峰系上外袍,“走,去库房看看。”
两人刚出门,烈焰鼠就从屋梁上跳下来,叼着一块布片蹦到林峰脚边。
林峰蹲下捡起来一看,眉头立刻拧紧。
布片边缘焦黑,和之前在偏院发现的一样,材质是林家族卫的制式衣料。但这次不同——上面沾了血,而且血迹还没干透。
更奇怪的是,布片一角缠着一丝黑雾状的东西,细得几乎看不见,飘在空中像蜘蛛丝。
林峰伸手碰了一下。
脑子嗡地一震,像是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后脑。
他猛地缩手,呼吸一沉。
这不是普通的伤血。那黑雾……有问题。
他闭眼,催动系统返还的“真实之眼”。
视野瞬间变样。世界成了灰白色,所有活物都泛着微光。而那丝黑雾,在瞳术下显出了真形——是一缕扭曲的人形轮廓,蜷缩在布料纤维之间,嘴巴张着,像是在无声尖叫。
怨魂残丝。
而且是被强行炼化、打碎意识后残留下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