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落在林峰肩上,暖得刚好。他站在校台边缘,手里还夹着那张烧焦纸片的一角。风一吹,纸片碎成灰,飘进石缝里。
考官咳嗽一声,声音冷硬:“前两项测试虽过,但过程存疑。”
林峰抬眼,“怎么说?”
“你以家法要挟执事,逼迫他们补全仪式。”考官盯着他,“这算什么?依规行事?还是仗势欺人?”
台下有人皱眉,也有人点头。
林峰没急着反驳。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,封皮发黄,边角卷起。他翻开一页,举起来:“这是《林氏家法》第十条原文——‘仪式不全,结果作废’。我引用的是规矩,不是威胁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左右两名执事,“你们当时在场。我说的话,哪一句超出了家法范围?”
两人对视一眼,没人开口。
考官脸色沉了下去,“你还质疑登记簿留空白,这是对执事的不信任!”
“不信任的是规则。”林峰合上册子,“净坛未行,香火未点,祖灵未告。这种情况下测出来的结果,你们自己信吗?要是换成林浩来测,你们敢这么办吗?”
人群里一阵骚动。
考官冷哼,“你提林浩做什么?别以为扯出嫡系就能转移话题。”
“我不是转移。”林峰声音平稳,“我只是想知道,林家的规矩,是给所有人用的,还是看人下菜?”
这话一出,不少旁系子弟悄悄抬头。
考官被堵了一下,立刻换了个方向:“你出身旁支,三年前还在矿上挖石头。现在突然冒出来,抢功劳、争资源、压任务,是不是心怀不满,想借机报复?”
林峰笑了。
他笑得挺自然,像是听了个老笑话。
“心怀不满?”他说,“我要是真想报复,昨天就不会主动要求补仪式。直接让结果作废,岂不更痛快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“再说,谁规定矿上出来的人就不能做事?黑风寨是我拿下的,丹药是我缴的,情报是我查的。这些东西,难道是偷来的?抢来的?”
没人说话。
“你们说我动机不纯。”林峰环顾四周,“可真心盘没黑,身份辨认没错。两项都过了,你们还不认,非要说我居心叵测——那请问,你们到底想让我怎么活?跪着感恩?还是死了才安心?”
台下一片静。
有个年轻子弟低声说:“他说得也没错……”
考官脸色铁青,“你这是狡辩!家族派你去断龙谷,是给你机会立功,你倒好,处处质疑,步步紧逼,这就是你的忠诚?”
“忠诚不是闭眼听话。”林峰直视他,“我要是真忠心耿耿,就该明知有陷阱还往里跳?让你们把我送去送死,才算表忠心?”
他又从怀里抽出一张纸,展开,“这是我调的巡防记录。七日前,断龙谷两人重伤,医阁有案。任务令却是五日前签的。明知危险,却只派一人前往,连备案都没有。这叫历练?这叫谋杀。”
人群哗然。
“程序违规三条:未双人同行,未报备巡防司,无监察副署。”林峰把纸递过去,“要不要我现在念《家法》第三十七条?主责者削职闭关,永不叙用。”
考官伸手想抢,林峰却收了回去。
“我不为难你。”他说,“我可以等第三项测试。但现在,我想问一句——你们怕不怕我过关?”
全场安静。
“怕我拿到资源?怕我升得快?怕我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?”林峰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那就光明正大考。别搞这些弯弯绕。我林峰站在这儿,不怕任何真刀真枪。就怕你们藏在暗处,拿规矩当棍子打人。”
他话音刚落,台下就有个中年男子开口:“他说得对。当年我也被派去过北荒,差点死在外头。那种任务,根本不该让一个人去。”
另一个附和:“而且他前两关都过了,凭本事答的题。总不能因为他是旁系,就把成绩抹掉吧?”
议论声越来越多。
考官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咬牙道:“第三项测试暂且推迟。”
林峰挑眉,“为什么?”
“需要重新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