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渊的晨雾还未散尽,静心殿后的练场便已灵力涌动。灵月身着淡粉色劲装,额间沁着薄汗,指尖凝着一团莹白寒气,正反复演练着“寒渊仙法”中的筑庐术。自从收下五个徒弟,她便像上了弦的陀螺,日夜不休地精进术法——既要教徒弟们基本功,又要为他们搭建容身之所。
寒渊宗占地极广,冰崖连绵,洞府错落,却尽是天然形成的修炼秘境,并无半分人居气息。灵月想着徒弟们初来乍到,总不能让他们睡在冰洞里,便缠着玄曜学了筑庐术,决心用冰系仙法为他们打造一座温暖舒适的居所。
“凝聚灵力时要更集中些,冰砖需凝而不寒。”玄曜立于一旁,墨色长袍在寒风中微动,目光落在灵月专注的侧脸上,眼底漾起不易察觉的欣慰。从前那个爱偷懒、爱乱跑的桃灵,如今竟能为了徒弟这般卖力,连他送来的桃花酥都顾不上吃,一心扑在术法与宗门事务上,寒渊宗的传承,总算有了盼头。
灵月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将体内纯净的寒气缓缓导出。她指尖翻飞,一道道冰线在空中交织,渐渐凝聚成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冰砖,砖缝间萦绕着淡淡的暖意,恰好中和了寒渊的阴冷。可连续数日不眠不休地施法,她的灵力早已透支,刚筑起半面墙,便眼前一黑,踉跄着跌坐在冰面上。
“师父!”五个徒弟立刻围了上来,星禾伸手扶住她,眼眶泛红,“师父你都累瘦了,我们不用住那么好的房子,睡山洞也可以的!”
灵月摇摇头,抬手抹去额间的汗,嘴角依旧噙着浅浅的无齿笑:“没事,师父还能行。”她望着眼前的小徒弟们,又看向远处连绵的冰崖,心里满是坚定,“寒渊宗是我们的家,我要让你们在这里住得安稳,学得安心。”
玄曜走上前,指尖凝出一道柔和的灵力,渡入灵月体内:“先歇歇,术法修行并非一日之功,筑庐也不急在一时。”他看向五个徒弟,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,“你们随我去修炼秘境,今日由我来授课,让你们师父好生休息。”
徒弟们齐齐应声,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叮嘱灵月好好歇息。灵月坐在冰面上,望着他们的背影,又看了看未完工的冰庐,心里暖烘烘的。她靠着冰崖,闭目调息,脑海里却一遍遍回放着筑庐术的要领——她一定要尽快掌握,不让徒弟们失望。
而寒渊宗之外,沈清辞立于云海之上,望着那被厚重结界笼罩的极北之地,眉头微蹙。这寒渊宗当真是神秘莫测,仙界十二宗,唯有它从未有外人踏足过,那层结界强大到连他这无妄宗少主都无法窥探半分。更让他疑惑的是,寒渊宗弟子“不跪天地不跪神佛,只跪心之所向”的规矩,放眼整个仙界,敢有这般底气的宗门,唯有当年鼎盛时期的寒渊宗。
如今寒渊宗看似没落,玄曜尊上却依旧我行我素,丝毫不在意仙界众仙的看法,甚至连圣君都要给几分薄面。这绝非仅靠昔日威名便能做到,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沈清辞指尖摩挲着腰间的“无妄”玉佩,心底的疑虑愈发深重——当年他年幼时遭逢大难,是师父救了他,将他送往无妄宗,师父的气息,与玄曜尊上竟有几分相似。
带着这份疑虑,沈清辞返回无妄宗,径直前往宗主闭关之地。无妄宗宗主须发皆白,神色威严,听闻他的来意,缓缓摇了摇头:“当年,玄曜和几位长老带领仙兵杀往魔界,不慎落入魔族手中,被抓住的其余仙界长老皆被魔族之人吸干精血,听说玄曜被关时得了万年仙龙的机缘,差点屠尽魔族,逃回来时身受重伤,昏迷不醒,当我们为他做好冰棺时他醒了,药王谷谷主用尽修为才终于为他捡回了一条命,其余一概不知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深邃,“但是寒渊宗当年变故蹊跷,玄曜本就受着重伤,却在伤好之前修炼,遭到反噬半生修为尽数丢失,寒渊宗灵力骤减,弟子一夜之间背叛寒渊投靠天衍宗,偌大的寒渊宗便剩下他一人了。”
沈清辞立在无妄宗主的闭关殿内,指尖的玉佩被攥得微微发烫。师父的话语还在耳畔回响,那些被风雪掩埋的过往,此刻清晰得像在眼前铺展。
“竟有这般歹毒之事……”沈清辞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愤愤不平,眉峰紧蹙,“魔族残忍,吸干长老精血已是滔天罪孽,玄曜尊上九死一生归来,本应静养疗伤,为何还要急于修炼?”更让他齿冷的是那些叛逃的弟子,寒渊宗待他们不薄,却在宗门危难之际,转头投靠天衍宗,将昔日同门之谊、宗门恩义弃如敝履。
他想起昆仑圣境上,玄曜尊上淡然疏离的模样,想起寒渊宗破败的山门与厚重的结界,原来那份与世无争的淡漠之下,藏着如此惨烈的过往。那般顶天立地的人物,遭逢背叛、修为尽失,却仍守着残破的宗门,护着灵月师妹,这份韧性,怎能不让人敬佩?
无妄宗主听着他的愤慨,缓缓睁开眼,目光平静得像深潭,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:“清辞,你终究还是太年轻。”他抬手抚了抚胡须,语气带着历经沧桑的通透,“修仙之路,逆天而行,求的是长生大道,逐的是无上修为,所谓忠诚,本就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。”
“寒渊宗鼎盛时,弟子趋之若鹜,奉为仙途捷径;一朝没落,便树倒猢狲散,转头投靠更强的宗门,这本就是仙门常态。”宗主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敲在沈清辞心上,“天衍宗势大,能给他们更好的资源、更高的地位,背叛便成了‘明智之举’。”
沈清辞怔在原地,眉头紧锁,却无法反驳。他自幼在无妄宗长大,师父严厉,但师门和睦,从未经历过这般背叛,可放眼仙界,为了利益改换门庭、背信弃义之事,确实屡见不鲜。只是他始终不愿相信,人心竟能凉薄至此。
“玄曜尊上想必早已看透了这点,”宗主继续道,“所以他对仙界众仙的看法毫不在意,对寒渊宗的孤寂甘之如饴。他守的不是那些背叛者,不是昔日的荣光,而是寒渊宗的传承,是心之所向的道。”
沈清辞沉默良久,指尖的力道渐渐松开。师父的话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。他忽然想起玄曜尊上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,那般通透,那般淡漠,仿佛早已将他的心思、将仙门的冷暖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那仙龙…如今还在么?”沈清辞抬头,目光带着一丝困惑。
宗主摇了摇头:“无从知晓。”
沈清辞躬身行礼:“多谢师父指点,弟子明白了。”
离开闭关殿,沈清辞再次望向极北寒渊的方向。云海翻腾间,那片被结界笼罩的土地依旧神秘莫测,可他心中的愤慨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探究与一丝敬佩。玄曜尊上的过往、寒渊宗的秘密、当年的救命之恩,像一根根丝线,紧紧缠绕在他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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