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渊的暮色染白了冰崖,七座小巧玲珑的冰庐终于落成,错落有致地依偎在静心殿旁,像一串缀在寒雾中的莹白珍珠。
灵月叉着腰站在冰庐前,额间还沾着未干的汗,嘴角却扬得老高。每一座冰庐都藏着她的心思:给阿石的冰庐砌得方正厚实,像他憨厚稳重的性子;洛凡爱琢磨术法,庐内便刻了简易的聚灵纹路;景然喜静,冰庐选址在僻静的冰崖下,围了圈冰制矮栏;星禾活泼,庐顶雕了只振翅的冰蝶;云溪爱俏,冰窗上缀着细碎的冰花,映着光便闪闪烁烁。连她自己和师父的屋子,也打理得温馨雅致,屋内摆着她亲手雕的桃木小摆件,中和了冰庐的寒气。
“师父你看!”灵月拉着玄曜的衣袖,蹦蹦跳跳地挨个介绍,淡粉色裙摆扫过冰面,带起一串轻快的声响。
玄曜望着眼前眉眼鲜活的徒弟,又看向那些与弟子们性子完美契合的冰庐,眼底的欣慰几乎要溢出来。他抬手,指尖抚过冰庐温润的墙面,语气难得柔和:“做得好。晚上来静心殿,陪为师喝一杯。”
“喝酒?”灵月眼睛一亮,“是师父自己酿的酒吗?”她早听师父提过,寒渊深处藏着他亲手酿的冰酒,只是从未尝过。
当晚,静心殿内点起了暖融融的冰灯,玄曜取出一坛封着厚冰的酒坛,指尖轻弹,冰封碎裂,一股清冽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。他倒了两杯,酒液莹白如冰,在杯盏中轻轻晃动,竟泛着细碎的冰碴。
灵月好奇地端起酒杯,学着玄曜的样子抿了一小口。
“嘶——”冰酒入喉,寒气瞬间顺着喉咙窜遍全身,像有无数根冰针钻进五脏六腑,灵月猛地捂住心口,眉头皱成一团,小脸冻得发白,哼哼唧唧地控诉:“师父!我辛辛苦苦给你盖房子,你居然要置我于死地!”
玄曜看着她活色生香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眼底的清冷被暖意取代:“这是万年玄冰所酿,寒力自然霸道。”他抬手,将灵月面前的冰酒换成一坛桃花酿,酒液绯红,香气清甜,正是灵月最爱的口味。
灵月捧着桃花酿,小口小口地暖着胃,目光却落在桌上——除了两坛酒,就只有一碟花生米。她眨了眨眼,忽然生出个念头,放下酒杯认真道:“师父,以后我要好好学做饭!还要把你的冰酒和我的桃花酿掺在一起,酿出不那么冷、又好喝的酒,让你喝着舒服!”
玄曜动作一顿,望着她眼底的认真,心中微动,轻轻颔首:“好。”
自那以后,寒渊宗的练场旁,多了个小小的灶台。五个徒弟中,阿石最擅长做饭,从前在仙门时便常自己开火,手艺扎实。灵月拉着阿石当“师傅”,每天练完术法就钻进灶台旁琢磨。
“师父,切菜要顺着纹路切,不然炒出来不入味。”阿石站在一旁,看着灵月把胡萝卜切成歪歪扭扭的块状,忍不住提醒。
灵月握着菜刀,看着自己切得乱七八糟的菜,却板起小脸,一本正经地反驳:“错了嘛?为师记得就是这么切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阿石还想再说。
“没有可是!”灵月梗着脖子,语气笃定,“为师怎么可能错?说不定这样切,味道更特别呢!”
说着,她把切好的菜一股脑倒进锅里,灵力催动火焰,翻炒起来。结果要么盐放多了,要么菜炒糊了,偶尔一次做成功,还忘了放调料。可灵月从不气馁,每次都带着徒弟们一起试吃,就算难以下咽,也硬着头皮说“还不错”,然后拉着阿石请教哪里出了问题。
寒渊的冰雾中,渐渐飘起了饭菜的香气。灵月带着徒弟们修行、做饭,玄曜偶尔会站在远处看着,眉眼间的冷淡越来越淡。冰酒与桃花酿的融合尝试虽屡屡失败,可静心殿的餐桌上,渐渐多了几碟热气腾腾的小菜,有炒得翠绿的青菜,有炖得软烂的灵菇,还有阿石偷偷教灵月做的桃花酥。
宗门的烟火气,在寒渊的风雪中悄悄蔓延。灵月捧着自己新酿的“冰桃酒”,献宝似的递给玄曜:“师父你尝尝,这次不那么冷了!”
玄曜接过酒杯,浅酌一口,清冽中带着清甜,寒力被桃花酿的暖意中和,果然温润适口。他望着灵月期待的眼神,缓缓道:“好喝。”
灵月立刻笑得眉眼弯弯,转身又去灶台旁忙碌——她还要给徒弟们做晚饭呢。
寒渊宗不再是只有风雪与孤寂的破败宗门,有师徒同心的修行,有烟火缭绕的饭菜,有吵吵闹闹的欢笑,那份藏在冰雾下的温暖,正一点点滋养着这座古老的宗门。
(活动时间: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