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月在梦里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，眼前站着个和自己长得分毫不差的女子——黑袍上绣着暗紫色魔纹，头顶生着两支弯角，獠牙在唇间若隐若现，正警惕地盯着她，像头被闯入领地的兽王。
“你是谁！”魔族女子先开了口，声音里带着魔族特有的沙哑，角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。
灵月定了定神，反而笑了：“这话是不是该我问你？你怎么和我一模一样？”她打量着对方的角，“倒是你的角比我头上的发簪好看，就是尖儿太利了。”
魔族女子冷哼一声，獠牙又露了露：“我哪知道？你定是觊觎我的美貌，所以变了张和我一样的脸！”她往前踏了步，黑袍扫过地面的枫叶，“这红枫林是我的地盘，你闯进来做什么？”
“我叫灵月。”灵月没接她的话，反而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发鬓，“你叫什么？”
那女子愣了下，像是被问住了。她皱着眉想了半天，角上的戾气淡了些：“我不知道……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袍，又看了看灵月的白衣，“我只知道，我在这林子里待了很久了，久到记不清日子。好像你活了多久，我便待了多久了。”
“我？”灵月歪头想了想。
魔族女子的眼睛突然亮了亮，像是找到了什么关键：“那你死了，我是不是就能出去了？”
灵月像是被吓到了，“你出不出去，怎么能拿我的命决定呢！你放心，我一定想办法带你出去！”
那女子没理她的话，背过身子，摘头顶的枫叶去了。
一阵狂风卷着红叶扑来，梦里的景象突然碎了。灵月猛地从梦中惊醒，额角还带着薄汗，窗外的红枫被夜风卷得沙沙作响，倒真应了梦里的景。她揉着太阳穴坐起身，婉云见她醒了微微一笑，从桌上倒了杯水。“醒了？先喝杯水，身上可还有不适？”
灵月端起茶杯抿了口，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心绪渐渐定了。“圣君姐姐，我已经好啦，他们呢？我记得清辞师兄受了很重的伤呢！”
“他们都去了药王谷疗伤，已经无碍了。这次试炼凶险，你胆量过人，又与他们配合默契，我很是欣慰，寒渊宗虽然是万年宗门，但终究已是破落宗门，我有意让你在仙庭学习术法，你意下如何？”
灵月立马跳下床，“多谢圣君姐姐抬爱！不过灵月曾经在寒渊宗立过誓，要将寒渊宗发扬光大，灵月万万不可抛弃师父和徒弟，灵月生是寒渊宗的人，死也要是寒渊宗的鬼，请圣君姐姐收回成命！”
“就知道你不会答应，也罢，你魔族的嫌疑虽已洗清，其他宗门的猜忌却没有少，你问心无愧，但你没想过恶语伤人，要想让他们闭嘴，只能变的比他们强，我送你全套天衍宗秘法，你必须勤加练习，回到寒渊宗不可懈怠。”话音刚落，玄曜便走了进来，“既然仙尊已经来了，便带她走吧。”
玄曜仙尊一身玄色道袍，墨发用玉簪束起，面容清癯却自带威仪，进门时目光先落在灵月身上，见她气色尚可，才微微颔首：“多谢圣君照拂。”
灵月见师父来了，忙上前扶住他的衣袖，眼眶微热：“师父。”
玄曜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转向圣君时语气平静却带着敬意：“小徒劳圣君费心了。”
圣君摆摆手，指尖弹出一道流光，落在灵月掌心化作一本蓝皮古籍，封面上“天衍秘录”四字泛着微光：“这是我天衍宗的根基秘法，寻常弟子求而不得。灵月，记住，变强不是为了堵住谁的嘴，是为了在将来的风雨里，能护得住你想护的人，守得住你想守的道。”
灵月握紧古籍，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，她屈膝深深一拜：“灵月谨记圣君教诲。”
玄曜看了眼那古籍，眸色微动，却没多说什么，只道：“时候不早了，我们该回山了。”
圣君望着他们师徒二人的背影，直到殿门合上才收回目光，指尖在宝座扶手上轻轻点着——方才灵月说“生是寒渊宗的人，死是寒渊宗的鬼”时，眼底的光像极了当年的自己。
山门外，清辞师兄已牵着两匹灵驹等候，紫芜和一众仙子都在旁边站着，见灵月出来，一群人忙迎上前：“灵月，感觉如何？”
“好多了啦！嘿嘿”灵月笑着转了个圈圈，“你们看，我已经好啦，你们呢？怎么样了？”
“我们没事。多谢你在试炼中救了我们，这次回了寒渊宗，都不知道何时再见了！”
玄曜仙尊翻身上马，回头看了眼并肩而行的两个弟子，淡淡道：“走吧，回去还要给你那五个小徒弟授课。”
灵月吐了吐舌头，翻身上马时，怀里的古籍硌了一下，她低头摸了摸封面，忽然想起梦里红枫林里的那个魔族女子——对方背对着她摘枫叶时，黑袍下摆扫过地面，露出的脚踝上，竟有一块和她一模一样的月牙形胎记。
风拂过耳畔，灵月勒住缰绳回头望了眼仙庭的方向，又看了看前方云雾缭绕的寒渊宗山门，握紧了缰绳。不管是梦里的谜团，还是将来的风雨，她都得一步步走下去。
身后，玄曜的声音传来：“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，回去要先教徒弟们练剑，还是先研究圣君给的秘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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