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去仙庭晃晃。”她对着云气里自己的影子笑了笑,调转剑头,朝着仙庭方向飞去。
圣君殿的玉阶还是老样子,覆着一层不会融化的暖光。灵月刚落地,就见婉云端着个描金漆盒从殿内走出,看见她时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你倒有日子没来了。”
“想师姐了。”灵月凑过去,眼尖地看见漆盒里的凤冠,珍珠串成的流苏垂下来,映得盒底的云纹都亮闪闪的,“这是要换新凤冠?”
“下月有祭天典,旧冠的珍珠松了些。”婉云将漆盒放在殿前的玉案上,拿起凤冠翻看,“你来的正好,帮我瞧瞧这新缀的东珠,是不是比先前的更润些。”
灵月踮脚细看,凤冠上的金枝缠着九只凤凰,每只凤凰的喙里都衔着一颗东珠,日光下泛着莹润的粉光。“好得很!”她伸手想碰,又猛地缩回手,“我手笨,别给师姐碰坏了。”
婉云被她逗笑,将凤冠放回盒中:“进来吧,我让膳房做你爱吃的桂花糕。”
接下来的几日,灵月成了圣君殿的常客。白日里帮婉云整理祭天典的仪轨文书,晚上就挤在婉云的寝殿里,听她讲当年刚继任圣君前在林昔山的趣事。
“那时候我才七百岁,对着这凤冠哭了半宿。”婉云坐在妆台前,任由灵月替她卸发间的玉簪,“总觉得太重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”
灵月指尖一顿,看着铜镜里婉云鬓角的银丝——当年光彩照人的圣君,不知不觉间也添了岁月的痕迹。她拿起梳子,轻轻梳着婉云的长发:“现在还觉得重吗?”
“不重了。”婉云望着镜中的自己,眼神温和,“戴久了,倒觉得这重量里,藏着仙庭的万家灯火。”
祭天典前一日,灵月执意要亲手为婉云戴凤冠。她站在婉云身后,踮着脚将沉重的凤冠捧起,金枝上的凤凰仿佛活了过来,在晨光里展翅欲飞。
“左边再高些……”婉云在镜中指点,“哎对,就这样。”
灵月仔细将流苏理好,忽然凑近,在婉云耳边轻声喊:“婉云师姐。”
婉云笑了:“在外人面前,倒还记得叫圣君。”
“在这儿就不叫。”灵月帮她抚平衣袍上的褶皱,看着镜中凤冠巍峨的女子,忽然觉得眼眶发热,“师姐,你戴这凤冠真好看。”
婉云望着镜中两人的倒影,伸手覆上灵月的手背:“等你将来担起寒渊宗的担子,也会有属于你的‘凤冠’。”
灵月没接话。她想起寒渊宗演武场上那五个日渐成熟的徒弟,想起玄曜仙尊日渐佝偻的背影,想起红枫林里那道急着出来的影子——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“凤冠”,有形的,无形的,沉甸甸的,却也暖烘烘的。
祭天典那日,灵月站在观礼台角落,看着婉云戴着她亲手奉上的凤冠,在天坛上主持仪式。凤冠上的东珠在日光下流转,像盛着一整个星河。
仪式结束后,婉云在殿内召见各宗代表,灵月便悄悄退了出来。路过玉案时,她看见那只空了的漆盒,忽然想起昨夜婉云说的话。
灵月摸了摸袖中的竹简,转身朝殿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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