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王谷四季如春，桃花开得漫山遍野，风一吹就落满身。灵月提着个竹篮，跟在苏皖身后，在桃林里找一种叫“月心草”的灵药。
“月心草只长在桃树根旁，叶子上有银色的纹路。”苏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，手里的小铲子轻轻拨开泥土，“你看，像这样的就是。”
灵月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将月心草挖出来放进篮中：“皖皖，你这药王谷也太好看了，和寒渊宗的雪一样有趣。”
“可惜谷里没有冬天，不然谷里的梅花开了，也很好看。”苏皖笑了笑，指尖沾着泥土，却丝毫不显狼狈，“你要是喜欢，住到桃花谢了再走。”
灵月自然是愿意。不过她还想去人界看看，就说住几日便走。苏皖也没拦着。接下来的日子，她跟着苏皖识药、晒药、捣药，苏皖的药庐里总飘着药香，混着窗外的桃花香，闻着就让人心安。
这天两人采完药，坐在桃树下休息。灵月捡起根掉落的桃枝，看着上面还没谢的花苞，忽然来了兴致：“皖皖，我给你做个木簪吧。”
不等苏皖回答，她已拿出霜渊剑，小心翼翼地削起桃枝。剑刃锋利，桃枝的木屑簌簌落下，很快就成型——一支简单的直簪，顶端刻了朵小小的桃花。
“好像太素了。”灵月皱皱眉，又在簪子尾部刻了两个字。
苏皖凑近一看，是“皖月”二字，刻得歪歪扭扭，却透着股认真劲儿。“很好看。”她伸手接过，小心翼翼地插在发间，桃花簪子映着她温和的眉眼，竟比满树繁花还要动人。
“我就知道配你。”灵月得意地晃晃脑袋，“‘皖’是你的名字，‘月’是我的，合在一起，就是我们皖皖的医术和我的剑法一样厉害！”
苏皖被她逗笑，眼角的笑意像水纹一样荡开：“那我可要好好收着。”
从药王谷离开时，苏皖给她装了满满一篮灵药，还有一瓶新制的疗伤膏。“人界一样会有危险。”苏皖的声音轻了些，“别再伤着自己。”
灵月心里一暖，用力点头：“知道啦，我会小心的。”
御剑飞过桃林时，她回头看了眼药庐的方向，苏皖还站在门口，发间的桃花簪在阳光下闪着微光。灵月摸了摸自己的发鬓，又朝她挥手。
幻音谷的云雾总带着琴音，缠缠绵绵的，像谁在耳边低吟。灵月踩着云气落地时，正赶上苏清瑶在谷口的水榭里弹琴，琴弦拨动，流水似的音符便漫了过来，绕着她的衣袂打了个转。
“清瑶师姐。”灵月轻手轻脚地走过去，生怕扰了这琴声。
苏清瑶抬眸一笑，指尖却没停，琴音转而变得轻快，像林间的雀鸟在唱：“你倒是会挑时候，我这曲子弹了一半，正缺个伴舞的。”
“我哪会跳舞？”灵月摆摆手，却被苏清瑶拉到水榭中央。“随便跳跳就好，跟着琴音走。”苏清瑶的声音混着琴音，温柔得像谷里的雾。
灵月索性放了心，提起裙摆旋转起来。她没学过舞步，全凭心意而动，时而像寒渊宗的雪，轻盈飘落；时而像红枫林的风，热烈奔放。苏清瑶的琴音也跟着变，时而低回，时而高昂，音符与舞步缠在一起，竟生出种奇异的和谐。
一曲终了，灵月喘着气笑：“献丑了。”
苏清瑶却望着她，眼中闪着光：“不丑，是极好的灵感。”她转身回到琴前，指尖在琴弦上飞快地跳跃，新的旋律流淌而出，比刚才的曲子更柔婉，带着桃花的甜，又藏着枫叶的烈。
“这曲子……”灵月听得入了迷。
“还没名字。”苏清瑶停下，看向她，“你给取一个？”
灵月想了想，想起在药王谷做的桃枝簪，想起苏清瑶指尖的琴音：“叫《桃枝引》如何？”
“《桃枝引》。”苏清瑶念了一遍，笑了，“好名字。”
接下来的几日，灵月便赖在幻音谷，看苏清瑶完善这首曲子。有时苏清瑶弹琴，她就在一旁磨墨；有时她缠着苏清瑶教认琴弦，指尖被琴弦硌得发红也不罢休。“师姐，这是圣君赐给你的落霞琴吗？”
她摇摇头，“这琴叫‘流霜’，是我师父传下来的。”苏清瑶抚摸着琴身，琴尾刻着细密的云纹，“据说琴身是用千年梧桐木做的，浸过忘川水，能引魂魄共鸣。”
灵月凑近一看，琴身光滑温润，仿佛有月光在上面流动。“真好。”她忽然想起什么，拿起桌上的刻刀，“师姐，我在琴上题个字吧？”
苏清瑶挑眉：“你还会题字？”
“略懂略懂。”灵月蘸了朱砂，在琴的右侧小心地刻下四个字。刻完吹了吹朱砂粉，笑道：“你看。”
是“瑶音伴月”。“瑶”是苏清瑶，“月”是她自己。
苏清瑶看着那四个字，指尖轻轻拂过，琴身竟微微震颤，发出一声清越的共鸣。“好。”她抬头看向灵月，眼中的笑意比谷里的云雾还要软，“以后，它就带着这四个字陪我了。”
离开幻音谷那日，苏清瑶弹了一遍完整的《桃枝引》。琴音送灵月出谷，在云雾里绕了又绕，像有谁在低声道别。灵月回头望，水榭里的白衣身影还立在琴前，风吹起她的衣袂，与琴音一起，刻进了灵月的心里。“师姐，你一定会成为少主的！”后来，幻音谷争夺少主之位时，苏清瑶竟真的以一首《桃枝引》惊艳四座，打赢了大师兄，幻音谷老谷主退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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