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月是被一阵心悸惊醒的。
彼时她正在房间内休息,忽然梦到了在万冰窟中的一个红衣女子。似曾相识。她猛的坐起,窗外的雪今天格外刺眼。
“清辞……”她喃喃出声,掌心已沁出冷汗。三日前沈清辞说要去魔域查探旧事,她当时只当是寻常历练,此刻却无端想起他临行前的眼神——那里面藏着的决绝,像根针,扎得她心口发慌。
“师父,不好了!”阿石撞开房门,脸色惨白,“沈少主……沈少主被天衍宗的人撞见在魔域,还和夜渊魔王在一起!江师叔说他通魔叛道,已经回禀圣君请罪了!”
灵月瞬间站了起来。她想起沈清辞曾指着画册里的清漪长老,笑着说“你看,她的发带和你的很像”;想起他在无妄宗的桃花树下,偷偷塞给她一块刻着“清”字的玉佩,说“等我回来”。
这样的人,怎么会叛道?
她抓起佩剑就往外冲,玄曜的话在身后响起:“月儿!魔域凶险,不可冲动!”
可她哪里听得进去。魔域的风比想象中更冷,刮在脸上像刀割。灵月到魔界时,正看见夜渊魔王站在魔界前方,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看了看她身上凌冽的寒气,随即一笑,“你是玄曜的弟子?”夜渊转头看她,红纹在眼底翻涌,“倒是比你师父有胆色。”
“沈清辞呢?”灵月握紧剑柄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“我要带他回去。”
夜渊笑了,:“他在忘川河底。想见清漪,就得过这忘川水。”
灵月没问清漪是谁,也没问河底有什么。她只知道沈清辞在下面,而她要去找他。脚尖点地,衣袂翻飞间,她已纵身跃入水中。
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,却在触及一片温热时骤然消散。灵月睁开眼,看见沈清辞正站在前方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,而他对面,站着个白衣女子,眉眼温柔,像极了画册里的清漪长老。
“……玄曜把我们引到阵眼时,我就觉得不对。”清漪的声音很轻,像水波荡漾,“他说要借长老们的精血破阵,我以为他在说笑,直到看见天衍宗长老倒在他剑下……”
沈清辞的声音发颤:“所以,石壁上的是真的?他真的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清漪点头,白衣上忽然浮现出一道掌印,“我拦他,他就把我打下河。若不是镇界龙的逆鳞,我早已魂飞魄散。”
灵月的呼吸猛地顿住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她带着弟子去万冰窟历练。那洞窟中那个红衣女子,浑身是怨毒的黑气,嘴里反复喊着“玄曜害我”。
当时她怕她会影响师父,居然不惜杀了那人,险些入了魔,那人影消散前,看她的眼神里,除了恨,竟还有一丝悲悯。
“你杀的,是我留在冰窟里的怨魂。”清漪忽然看向灵月,目光里带着了然,“玄曜怕我回来,用仙法锁了我的一缕残魂在万冰窟,让你们以为我和长老们一起葬身在魔界。”
灵月的剑“哐当”落地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灵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为什么要想起来?!
“因为他怕啊。”夜渊的声音从水面传来,带着嘲弄,“怕你们知道,他用十七条人命换来的仙尊之位,原是用同门的血铺成的。”
而灵月想知道,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……
沈清辞转过身,看见灵月时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周身的黑气瞬间收敛:“灵月,你怎么来了?”
灵月看着他,又看看清长老。
“我来带你走。”灵月走上前,握住沈清辞的手,他的掌心很凉,却在被她触碰时微微发烫,“不管是回仙门,还是去哪里,我都跟你一起。”
清漪长老看着他们交握的手,白衣渐渐变得透明:“去吧。真相该见光了。”
水面上传来夜渊的笑声:“玄曜的好日子,到头了。”
灵月拉着沈清辞往水面游去,忘川水在身边流淌,带着沉寂的秘密。她知道,回去后等待他们的,会是仙门的质疑,会是师尊的怒火,但她不怕。但她还是开口,“清辞,他…是我师父。”
沈清辞回握住她的手,“我不会让你为难。”可是灵月,可不可以别抛下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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