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月被玄曜的掌风扫中时,只觉得眼前一黑,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。她最后看到的,是沈清辞被金甲卫拖着往外走的背影,他的仙骨被金光勒出深深的血痕。
再次醒来时,寒渊宗的药香漫在鼻尖,熟悉的雕花木床映入眼帘。可她浑身的骨头都在疼,不是掌伤的疼,是从心尖蔓延开的、空落落的疼。
“他呢?”灵月猛地坐起身,不顾玄曜端着药碗站在床边,声音抖得不成调,“沈清辞呢?”
玄曜的手顿了顿,药汁晃出碗沿,滴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。“圣君有令,已将他投入诛仙台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扎进灵月心里。
灵月的瞳孔骤然收缩,掀被子下床时腿一软,重重摔在地上。她爬起来,疯了似的往外冲,玄曜伸手去拦,却被她用尽全力推开:“别碰我!”
她一路跌跌撞撞跑出寒渊宗,诛仙台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风鸣,像无数冤魂在哭。云层之上,那座悬浮的石台泛着冷光,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——那是沈清辞的血。沈清辞被金甲卫拖上诛仙台时,仙骨与石阶碰撞的钝痛还未散去,后背已被罡风撕开数道血口。他挣扎着抬头,看见灵月被仙兵一掌扇倒在地,她爬起来时嘴角沁出的血迹,比天边的晚霞还要刺目。
“走啊!”金甲卫踹在他膝弯,他重重跪倒,膝盖撞在诛仙台的青石上,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轻响——是髌骨碎裂的声音。剧痛顺着骨骼蔓延,他却死死盯着灵月的方向,直到她被仙兵强行带走,那道粉色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,他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任由金甲卫将他按在台边。
“沈清辞,通魔叛道,罪无可赦!”声音透过罡风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金甲卫手中的锁链骤然收紧,那些缠绕在他腕间的金光瞬间化作细针,顺着经脉往里钻,所过之处,仙骨寸寸断裂。他闷哼一声,额上青筋暴起,冷汗像潮水般浸透了衣袍。蚀骨钉还未落下,光是这锁仙链的酷刑,已让他觉得魂魄都在被撕扯。
“清辞——!”
隐约有熟悉的声音传来,沈清辞费力地转头,看见灵月又一次朝她奔来,正跌跌撞撞往诛仙台跑来。她的发髻散了,仙裙上沾着泥土,眼中的疯狂与决绝,正一寸寸填满他的心。
他想笑,告诉她别过来,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血沫声。
罡风突然变得狂暴,金甲卫猛地将他推下诛仙台。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,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坠向云海,罡风如刀,一层层剐着他的皮肉,仙骨碎裂的声音在耳边此起彼伏。他觉得自己像块被扔进石磨的骨头,正被碾成粉末。
意识模糊间,他仿佛看到灵月也跳了下来,粉色的身影在风中向他靠近。他想伸手抓住她,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风。
再次醒来时,刺骨的寒意变成了灼热的暖意。夜渊正用魔气为他梳理断裂的经脉,那些黑色的雾气钻进他的伤口,带来撕裂般的疼痛,却也奇异地凝聚着他涣散的魂魄。
“醒了?”夜渊挑眉,将一面水镜推到他面前,“看看你的心上人。”
水镜里,灵月正站在玄曜身边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玄曜拍了拍她的肩,似乎在说些什么,随后便带着她往寒渊宗的方向走去。整个画面里,她没有回头,没有挣扎,仿佛真的接受了他被投入诛仙台的事实。
“她选了玄曜,选了仙门。”夜渊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,“只有本王,救了你。”
沈清辞盯着水镜,心口像是被魔气凝成的冰锥刺穿,疼得他蜷缩起来。原来,夜渊说得对,他什么都没有。
而此时的诛仙台底,灵月的魂魄正在罡风中剧烈颤抖。她没找到沈清辞,罡风就像无数把锋利的刀,将她的魂体切割成碎片。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消散,那些关于桃花树、关于玉佩、关于人界的中秋节、关于“等我回来”的记忆,正随着魂体一点点流逝。
“清辞……”她最后一次念出这个名字,魂体彻底化作光点,融入茫茫云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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