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渊宗内,玄曜得知消息时,正在擦拭灵月的霜渊剑。那把剑是圣君所赐,此刻却突然发出一声哀鸣,剑穗上的玉珠“啪”地碎裂。他猛地起身,御剑冲出宗门,速度快得几乎撕裂了空气。
诛仙台上空无一人,只有罡风呜咽,像是在嘲笑他的后知后觉。玄曜站在台边,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云海,第一次尝到了名为“绝望”的滋味。他伸出手看着,那里还残留着打她时的感觉,力道重得像要将她从错误的路上打醒,却没料到会将她推向绝路。
回了寒渊宗,他叫来灵月五个弟子,“如今你们可以出师下山了,此后看你们造化,就当你们没有拜灵月为师。”
“师祖,我们想救师父…”星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“魂飞魄散,连我都束手无策,你们走吧。”随后用传送阵将他们送到了山下。他们也知道,玄曜师祖是为了保护他们。如今仙界无不质疑当年之事,他们只有像当年那些人一样“叛”了寒渊宗,找新的栖身之地才不会被仙界耻笑,阿石讽刺一笑“堂堂仙界,居然以不离为耻,以叛师为荣,栖身之所不找也罢!”其余四人也纷纷附和,于是五人下了人界,从此再没有踏上过仙界。
三日后,仙界传遍了一个消息——从不屈尊的玄曜仙尊,往极北的万魂山去了。那座山是三界魂灵汇聚之地,山中有位守魂神,据说能以大代价求回消散的魂体。
“咚——”
额头撞在冻土上,发出沉闷的响,血珠瞬间渗出来,与地上的积雪融在一起,变成刺目的红。他仙力深厚,却在此刻舍弃了所有修为加持,用最原始、最虔诚的方式前行。
“求守魂神……还我灵月一缕真身……”他的声音在风雪中飘散,带着血沫,“玄曜愿以余生修为,换她轮回……”
“一步一跪,为我妄断是非……”
“九步一叩,求还月儿魂灵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,混在风雪里,几乎听不清晰。膝盖早已磨烂,血肉与冻土粘连,每移动一步,都像是剥掉一层皮。山路陡峭处,他数次滚下山崖,又拖着断骨般的身体爬上来,继续叩拜。“月儿,那日你在寒渊宗山下往上爬,是不是也是这般的疼?”
有路过的修士认出他,惊得说不出话。那是玄曜啊,是寒渊宗那位从不屈尊、连天地都不放在眼里的仙尊,此刻却像个卑微的信徒,在万魂山的风雪里,一点点消磨着自己的仙骨与尊严。
“仙尊,值得吗?”有人忍不住问。
玄曜没有抬头,额头再次撞向地面,血痕蔓延开来:“她是……我唯一的徒弟。”
三个月后,当他终于叩到万魂山山顶的守魂殿时,鬓发已由黑全白,背驼得像座拱桥,周身仙力微弱得几乎与凡人无异。守魂神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动容:“你愿以半身修为,换她一缕残魂?”
“不止。”玄曜抬起布满血污的脸,眼神却异常坚定,“我愿以余生所有修为,换她能重聚魂体,再入轮回。”
守魂神沉默片刻,取出一个玉瓶,瓶中装着一缕微弱的金光,那是灵月消散前最后凝聚的真身:“入了诛仙台,重塑魂体谈何容易,不过,我看她体内似乎还有一魂,但落了诛仙台,就是十条魂魄都会消散,你若诚心,千年内需以你的心头血滋养,不可间断。”
玄曜双手接过玉瓶,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,缓缓起身。下山时,他依旧一步一叩,只是这一次,他的动作里多了一丝支撑——瓶中那缕金光,是他用修为与尊严,换来的唯一希望。
消息传回仙界,无人不震惊。曾经高高在上的玄曜仙尊,为了一个“通魔”的小徒弟,舍弃了修为,在万魂山叩首三月,成了整个仙界最大的谈资。
有人说他疯了,有人说他不值,只有玄曜自己知道,他不是疯了,是在还债。他欠清漪的,欠灵月的,欠那些长老的,都要用这余生,一点一点地还。每当夜深人静,将心头血滴入玉瓶,看着那缕金光微微闪烁时,他才能稍微安心。
而魔域深处,沈清辞望着窗外的血色月亮,周身魔气已浓郁如墨。夜渊告诉他,灵月在寒渊宗安好,玄曜正用仙力为她稳固修为,准备将来继承寒渊宗。
他信了。
从此,仙界少了一个温润的无妄宗少主,魔域多了一个眼神冰冷的魔将。只有在夜深时,他才会拿出那支刻着“月”字的桃花簪,想起桃花树下的承诺,心口的位置,传来与诛仙台坠落时一样的、空洞的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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