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渊宗的结界在第七百年时,终于出现了裂痕。
那道裂痕像道冰缝,从山门顶端蔓延至山脚,玄曜用残存的仙力去补,指尖触到结界时,只觉得那层曾坚不可摧的光膜,薄得像张纸。他望着后山盛放的桃花,怀里的小玉瓶微微发烫——是灵月的魂魄在不安。
“别怕,”他低声安抚,“师父还在。”
可魔界的探子早已嗅到了气息。魔域深处的王座上,夜渊捻着骨佩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:“沈清辞还在等?”
下方的魔将躬身道:“是。他说寒渊宗有灵月仙子坐镇,不可轻举妄动。”
“灵月仙子?”夜渊笑了,笑声里带着嘲弄,“一个守着空壳宗门的女人,值得他耗上七百年?”他挥了挥手,“把‘忘川引’拿来。”
那是种能蚀人心魄的术法,可抹去指定的记忆,尤其对用情至深者最有效。沈清辞被押到祭坛时,还在挣扎:“我不打寒渊宗!谁也不能动她!”
夜渊按住他的肩,黑纹在他腕间游走:“等你忘了那个名字,就知道本王是为你好了。”
忘川引的术法像无数条毒蛇,钻进他的经脉,啃噬着那些与“灵月”相关的记忆。
“忘了她……”夜渊的声音在祭坛上空盘旋,“她是仙,你是魔,本就殊途。”
沈清辞的额头青筋暴起,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。桃花树下的笑靥,诛仙台前的纵身一跃,寒渊宗山门口那句“等我回来”……那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,死死烫在他的魂魄里,术法每侵蚀一分,他就疼得浑身抽搐,却偏要咬着牙,把那些碎片攥得更紧。
“她叫灵月……”他喃喃出声,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她的发带是白色的,她酿的冰桃酒……有点甜。”
“闭嘴!”夜渊挥手加重术法,黑色的雾气从他周身涌出,钻进沈清辞的七窍,“她早就舍弃你了!在寒渊宗安安稳稳当她的仙子,你还记着这些有什么用?”
沈清辞猛地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,锁链被他挣得咯吱作响:“她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?”夜渊冷笑,挥手召出幻象——那是他特意伪造的画面:灵月站在玄曜身边,接过寒渊宗的宗主令牌,对着仙界众仙宣誓,与魔族势不两立。
“你看!”夜渊的声音带着蛊惑,“她早就不是你的灵月了!”
沈清辞看着幻象里灵月冰冷的侧脸,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,疼得他几乎窒息。术法趁虚而入,那些清晰的画面开始模糊,灵月的笑声变得遥远,连她的名字都开始打滑,怎么也抓不住。
“不……”他死死咬着舌尖,用疼痛保持清醒,血珠顺着嘴角往下滴,落在胸前那枚桃花簪上——那是他从诛仙台底拼死捡回来的,簪子上的“月”字早已被魔气侵蚀得模糊。
“灵月……”他又念了一遍,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骨头里,“我没忘……”
祭坛外的风带着魔域的戾气,祭坛内的沈清辞在忘川引的折磨下一遍遍重复着那个名字,疼得浑身痉挛,却始终不肯松口。
红枫林里,灵月忽然打了个寒颤。晚棠正用魔气给她烤蘑菇,见她缩了缩脖子,便往火堆里添了把柴:“冷?”
灵月摇摇头,望着天边渐渐暗下去的红光,心里莫名空落落的:“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有人在喊我。”
晚棠的动作顿了顿,把烤好的蘑菇递给她,语气硬邦邦的:“别瞎想,这儿就咱俩。”
灵月咬了口蘑菇,舌尖尝到点微苦,她抬头看向晚棠,对方正盯着跳动的火苗出神,红衣在火光里明明灭灭,像藏着什么心事。
枫叶又落了一层,盖住了昨天打闹的痕迹。灵月把新摘的野果放进草篮,晚棠跟在她身后踢着石子,两人谁都没说话,却都觉得这红枫林里,除了风声和笑声,好像还藏着别的声音,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一声声地唤着谁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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