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月睁眼时,鼻尖先撞上一缕清甜的桂香。
不是寒渊宗雪地里混着霜气的冷冽,也不是膳房里仙药与饭菜交融的醇厚,而是暖融融的、裹着阳光味道的香气,漫在空气里,让人浑身都松快下来。她抬手揉了揉眼,映入眼帘的是雕着缠枝莲纹的木梁,窗棂外爬着嫣红的蔷薇,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,顺着藤蔓往下滴,落在窗下的青石台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“你醒了?”
红烛的声音在身侧响起,温柔得像春日里的风。灵月转头,看见她正坐在桌边沏茶,素白的手指捏着茶盏,动作轻柔,桌上摆着一碟精致的桂花糕,色泽金黄,冒着淡淡的热气,旁边还放着一小碗晶莹剔透的莲子羹,甜香扑鼻。
“这里是……”灵月撑着身子坐起来,身下的被褥柔软蓬松,绣着粉白的桃花,触感细腻得不像话。她环顾四周,屋内的陈设简单却雅致,墙角摆着一盆开得正盛的白梅,案几上放着一架古琴,琴弦泛着温润的光,整个空间都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温馨。
“一处能让你安心休养的地方。”红烛端着茶盏走过来,递到灵月面前,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你在寒渊宗每日练剑、照顾玄曜,定是累坏了。这里没有仙魔纷争,也没有术法修行,只有清净自在。”
灵月接过茶盏,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,茶香袅袅升起,是她从未喝过的品种。她低头抿了一口,甘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顺着喉咙往下淌。
“你为何要带我来这里?”灵月抬眼看向红烛,记忆虽未完全恢复,但夜离那句“她是来杀你的”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。眼前的红烛笑得温婉,可灵月总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什么,偶尔掠过她眼底的寒光,快得让人抓不住,却让灵月本能地警惕起来。
红烛拿起一块桂花糕,递到灵月手边,语气依旧柔和:“我只是见你心地善良,不忍你卷入那些纷争罢了。”
灵月没有接那块桂花糕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:“如今仙魔早已平安,哪有什么纷争?”
红烛的指尖微微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她收回手,将桂花糕放进自己嘴里,慢慢咀嚼着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你自然不知道。但你要相信我,待在这里,你才是安全的。”
话音刚落,红烛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杀意如同蛰伏的毒蛇,在心底蠢蠢欲动,只要她抬手,就能轻易取了灵月的性命。可一想到那个恶魔似的背后之人,想到灵月若是落到他手里,所要承受的痛苦远比死亡更甚,那股杀意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。她不能杀灵月,至少现在不能。
灵月看着她细微的动作,心中的疑虑更甚。她能感觉到红烛对自己并无真心,可那偶尔流露的迟疑,又让她有些捉摸不透。她没有再追问,只是端着茶盏,目光落在窗外的蔷薇花上,心里却想着玄曜、想着五个徒弟,还有那个一脸不爽骂她蠢货的夜离。他们现在一定在到处找她吧?
与此同时,寒渊宗之外,仙魔两界早已乱作一团。
魔界魔王亲自下令,派遣沈清辞带领一众魔族高手,与仙界的江书亦、紫芜、苏皖、苏清瑶以及夜离汇合,务必找到灵月的下落。消息传开,整个仙魔两界都动了起来,凡是灵月可能出现的地方,都布满了搜寻的人马。
江书亦站在一处山巅,眉头紧锁,目光扫过下方连绵的山脉。他手中握着一枚传讯玉符,上面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。“已经三天了,还是没有灵月的踪迹,那白色迷雾到底是什么来头?”
紫芜一袭紫衣,立于他身侧,手中的仙剑泛着淡淡的紫光。“听夜离说,那迷雾带着极强的空间波动,应该是某种高阶遁术,能瞬间将人传送至千里之外。我们现在只能扩大搜寻范围,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。”
沈清辞站在不远处,周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。他手中紧握着一块玉佩,那是当年灵月赠予他的,如今玉佩微微发烫,却始终没有指向明确的方向。他的目光深邃,里面翻涌着无人察觉的焦虑与自责。当年灵月陪着他跳下诛仙台,好不容易才苏醒;如今她失踪,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她出事。
夜离靠在一棵古树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想起灵月被迷雾卷走前的模样,想起自己没能及时拉住她,心中的懊恼与愤怒便一阵阵涌上心头。“红烛那女人,我早该杀了她!”他咬牙切齿地说道,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实质化。
苏清瑶轻轻叹了口气:“现在说这些也没用,当务之急是找到灵月。红烛既然带走了她,必然会留下线索,我们分头行动,或许能更快找到踪迹。”
苏皖点点头,附和道:“清瑶说得对,我们兵分几路,以寒渊宗为中心,向四周扩散搜寻,一旦有消息,立刻用传讯玉符联系。”
众人商议完毕,当即分成几路,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。仙魔两界的人马交织在一起,穿梭在山川河流之间。
而此时,距离林昔山不远的一片密林里,林昕珩正靠在一棵大树下休息,他的灵宠阿青蹲在旁边,爪子里捧着一枚桃核,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那桃核通体莹白,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,一闪一闪,从昨日到现在就没有停过。阿青用爪子戳了戳桃核,不解地开口:“这光从昨日闪到今日了,是安全还是不安全的信号啊?”
林昕珩抬手摸了摸阿青的头,声音温和地安慰道:“你的桃子肯定好好的,或许只是她遇到了一点小麻烦,暂时脱不开身。我们继续赶路吧,到了林昔山,或许就能知道她的消息了。”
阿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将桃核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,然后站起身,跟着林昕珩一起,朝着林昔山的方向走去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洒在他们身上,留下斑驳的光影,而那枚桃核的红光,依旧在持续闪烁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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