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那抹意味不明的笑还凝在空气中，身影便骤然消散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灵月心头一紧，刚要起身追寻，周遭的环境却在瞬间天翻地覆。
原本暖融融的庭院、沁人心脾的桂香、嫣红的蔷薇与清雅的白梅，尽数被一片刺目的纯白吞噬。没有光影，没有边界，目之所及全是毫无杂质的白，亮得让人睁不开眼，连呼吸都像是被这纯白挤压着，越来越急促。灵月抬手遮挡，指尖触到的却是虚无的白，冰冷而粘稠，像化不开的霜。
身上的粉色衣裙不知何时开始变化，褪去了原本的柔粉，一点点变得雪白，布料仿佛有了生命，顺着肌肤收紧、再收紧。起初只是轻微的束缚感，很快便成了勒骨的疼痛，灵月下意识地挣扎，想要扯开衣襟，可那白衣却像是长在了身上，每一次反抗，都让布料与皮肉贴合得更紧，仿佛要嵌进骨血里。
“谁？”
灵月猛地转头，后背传来清晰的存在感，有人在，一定有人在！可转身后，纯白的空间里空无一人，只有无边无际的白，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。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，像针一样扎在背上，让她浑身汗毛倒竖。
不！不是没人！
灵月瞳孔骤缩，忽然明白过来——那人与这纯白融为一体了！他的衣、他的发、他的肌肤，全是与这空间别无二致的白，以至于肉眼根本无法分辨。
“你可比那些东西干净多了。”
一个雌雄难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轻柔时像女子低语，沉厚时又带着男子的磁性，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又像是贴着耳畔呢喃。“你的身体干净，心也干净，魂魄更是干净~”
尾音带着一丝蛊惑的颤音，灵月只觉得头皮发麻，体内的仙力像是被这纯白空间压制，运转得滞涩无比。她咬着牙想要后退，脚下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，那白衣收紧的速度越来越快，勒得她胸腔发闷，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成为我的人吧。”那声音继续温柔地蛊惑着，“你会喜欢我的，也会喜欢这个身份的。仙界标榜自己是救世主，实则各宗门心怀鬼胎，为了利益明争暗斗；魔界更是脏到没边，杀戮、贪婪、欲望横流，哪里有半分清净？”
“只有我，只有我们，干净到一尘不染。”
灵月心中警铃大作，玄曜教过她，越是动听的话语，背后可能藏着越恶毒的阴谋。她拼尽全力催动体内仅能运转的仙力，想要挣脱白衣的束缚，可反抗越是剧烈，白衣嵌进皮肉的痛感就越是清晰，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她的经脉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那声音带着一丝笑意，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，“你的干净，是天生的馈赠，也是命中注定的归宿。”
灵月的视线开始模糊，白衣已经完全与她的肌肤融为一体，分不清哪里是衣料，哪里是皮肉。疼痛感渐渐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空洞，像是魂魄被抽走了一部分，眼神慢慢失去了光彩，变得茫然而空洞。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，她晃了晃，朝着纯白的地面倒去。
就在此时，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虚无中显现。
他长得极为妖孽，眉如远山含黛，眸似寒星凝露，可周身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，连发丝都是纯粹的白，若不是此刻他主动显露身形，依旧能与这空间完美契合。他缓缓伸出手臂，温柔地搂住了倒下的灵月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。
鼻尖凑近灵月的发丝，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气，眼中闪过痴迷的光芒，声音低沉而缠绵：“可真是个干净的人啊，我找了这么多年，终于等到你了。”
“我需要的，就是你。”
他抬手，指尖轻轻划过灵月苍白的脸颊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：“三界之外，我要创建一个新界，一个没有纷争、没有污秽、只有纯粹的世界。而你，必须是我的王，我的……主宰者，以后也会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。”
灵月靠在他怀里，眼神空洞，嘴唇微微动了动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体内的仙力彻底沉寂，那白衣像是一层枷锁，不仅束缚着她的身体，更在一点点侵蚀着她的意识，让她对这纯白的世界，对眼前这个透明的妖孽，生出一丝莫名的依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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