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云村的晒谷场热闹起来时,日头刚过正午。场边的老槐树下支着两架新木架,是村里老木匠连夜做的,木头上还留着刨子的刻痕。架上挂着十几块细纱布,是阿巧从染坊送来的边角料,淡青色的布面洗得软乎乎的,滤蜜正合适。李婶和五六个蜂农围着陶瓮站成圈,瓮里的蜜浆泛着琥珀色,搅一下就漾开细密的糖丝,甜香飘得满场都是。
阿禾捧着青铜蜂哨站在木架旁,布包里还装着个白瓷盘——是苏晴特意让她带来的,盘底刻着个小“守”字。“李婶,咱先滤最左边那罐,我早上听蜜蜂在那罐旁边叫得有点急。”她指着最左边的陶瓮,瓮身上画着朵小蜜蜂,是李婶的小孙子画的,颜料还没完全干。
李婶应着,拿起木勺舀了一勺蜜浆,缓缓倒在细纱布上。蜜浆顺着纱布的纹路往下渗,金黄的液滴落在下面的瓷盆里,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,蜜渣则留在纱布上,像细碎的琥珀粒。阿禾赶紧把白瓷盘递过去,李婶用竹筷挑起些蜜渣放在盘里,阿禾立刻把青铜蜂哨凑到盘边,轻轻吹了一声——
哨音刚出口就闷了下去,像被棉花堵了喉咙,连旁边飞着的几只蜜蜂都绕着瓷盘打转,不肯靠近。“这罐里有魔渣!”阿禾肯定地说,转身从布包里拿出个小陶罐,罐口系着红绳,“这是苏晴姐姐配的菩提叶蜜水,按一勺蜜掺半勺水的比例加,再滤一遍魔气就没了。”
李婶赶紧接过陶罐,倒了两勺蜜水进陶瓮,阿禾帮忙用木勺搅拌,蜜浆和蜜水混在一起,泛起淡淡的青晕,甜香里又多了层菩提叶的清味。“上次阿禾教我辨魔炭,说炭块泛红就是藏了魔渣,现在辨蜜又能用哨音,这青铜道具真是万能的!”旁边的刘婶凑过来看,手里还牵着小孙女妞妞,妞妞的眼睛直盯着陶瓮里的蜜浆,咽了咽口水。
第二次滤蜜时,阿禾再吹青铜蜂哨,声音脆得能撞在晒谷场的石碾上,弹回来的调子都带着甜意。蜜渣落在瓷盘里,哨音一沾就清亮,连绕着转的蜜蜂都停在纱布上,嗡嗡地叫着,像是在凑趣。李婶拿起瓷盆,舀了一勺蜜递到阿禾嘴边:“尝尝,比去年的蜜还甜!”
阿禾含了一口,蜜香在舌尖化开,带着点菩提叶的清凉,从喉咙甜到心里。刘婶也尝了一勺,笑着把妞妞抱起来:“来,妞妞也尝尝,这是阿禾姐姐和李奶奶用‘守’字护着的蜜。”妞妞舔了舔嘴唇,小手指着青铜蜂哨:“阿禾姐姐,我也想吹哨子,听蜜蜂唱歌。”
阿禾把蜂哨递给妞妞,教她轻轻吹:“要轻点呵气,像吹蒲公英一样。”妞妞鼓着腮帮子吹了一声,哨音虽然轻,却也清亮,引得满场的人都笑了。刘婶摸着蜂哨的木柄,对李婶说:“以后咱蜂农都学着用哨音辨蜜,再不用麻烦青岚宗的人,咱自己就能守好蜜香了。”
日头偏西时,滤好的蜜装了满满十二罐,罐口都盖着浸过菩提叶水的棉布,再封上竹盖。李婶把一罐蜜递给阿禾:“带回去给苏晴姑娘和林宗主尝尝,这是咱溪云村的心意,也是用‘守’字护着的甜。”
阿禾接过蜜罐,布包里的青铜小刀又硌了下掌心。她望着晒谷场里村民们收拾木架的身影,听着蜂房传来的轻快蜂鸣,忽然想起72章结尾惦记的永安镇制烛坊——王婶的烛芯要是用青铜烛模护着,肯定能烧得更稳,夜里的光也能更亮堂。她攥了攥手里的蜜罐,心里打定主意:明天一早就去永安镇,把青铜烛模的用法教给王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