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亲自守在一旁监督。
给贾东旭下了死命令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布置的练习量远远超出了平时的标准。
此时的车间里空荡荡的,只剩下他们师徒二人。
贾东旭哭丧着脸,动作笨拙地挥动着锉刀。
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,说不清是累的,还是急的。
他平日里那套溜须拍马的招数,此刻完全不管用。
真正的技术活,一丝一毫都偷不了懒。
易中海在一旁看着,眉头紧锁,时不时就开口训斥几句。
“注意手势!手势必须规范!发力一定要均匀!”
“眼睛看哪里呢?盯着图纸!对照尺寸标准!”
“又超标了!你是不是没带脑子上班?这么简单的尺寸都把控不好?!”
呵斥声在空旷的车间里来回飘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贾东旭心里别提多憋屈了。
他本来对技术就没什么兴趣,更缺乏耐心。
被易中海这么一逼,出错的次数越来越多。
越着急就越容易出错,越出错就被骂得越狠,彻底陷入了恶性循环。
他只觉得手里的工具重得像有千斤,每一个动作都让他备受煎熬。
心里对逼迫他的易中海,还有那个间接导致这一切的李永祥,都生出了深深的怨恨。
而易中海看着贾东旭这副不成器的样子。
又想到此刻或许已经回家,还在挑灯夜读钻研技术的李永祥。
心里第一次涌起一股无力感,还有强烈的危机感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当初精心挑选、看似听话懂事,原本打算用来养老的备选徒弟,或许从一开始就选错了…
而那个他一直试图压制,却始终掩盖不住自身光芒的李永祥,正以一种他无法掌控的速度,成长为一个巨大的、让人不安的变数。
车间里的灯光把师徒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一个满心焦躁恼怒,一个满是痛苦煎熬。
这个加练的夜晚,充斥着苦涩和压力。
与李永祥那边专注投入、满是成就感的学习氛围,形成了无比残酷又鲜明的对比。
勤奋的人每天都在进步精进,懒惰的人只会白白耗费光阴,从古至今都是如此。
日子在锉刀的摩擦声和机床的轰鸣声中悄悄溜走。
转眼间就到了月底发工资的日子。
这一天,对轧钢厂的每一位工人来说,都是一个月里最值得期待的时刻。
车间办公室里,会计拿着工资册和一沓厚厚的信封,逐个喊着工人的名字。
当听到“李永祥”三个字时,李永祥的心头微微一动。
立刻快步走上前。
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信封,指尖触碰到里面厚厚的一沓纸币和各种票证的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