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水面无异,只一圈涟漪荡开。接着,北槽中央浮起一线火光,如红蛇游走,瞬间点燃水表浮油。火势猛然炸开,沿着浸油麻绳四下蔓延,眨眼间缠住船底龙骨。
“着了!”赵大勇低吼。
战船剧烈一震,船员惊叫四起。舵手拼命扳舵,可船底已被火绳死死缠住,又撞上暗石,动弹不得。浓烟升腾,夹着焦木味冲上岸。
“上!”陈浪跃起,抽出腰刀。
二十人从各处礁石后冲出,盾牌举在头顶,借火光掩护逼近。周猛第一个扑到船舷,飞爪甩出,钩住栏杆,纵身攀上。
两名水兵举矛刺下,他侧身避过,反手一刀劈断矛杆,顺势横扫,刀锋割开一人咽喉。血喷在甲板上,热得发烫。第二人转身要逃,赵大勇从侧舷跃上,一记扫腿将其掀倒,补刀刺心。
陈浪紧随登船,直扑舱门。一名军官模样的人拔剑迎战,剑未出鞘,周猛已从后扑至,大刀斜斩,枭首落地。头颅滚到船舷边,眼还睁着。
剩下六名水兵有的跳海,有的缩在舱角举刀顽抗。陈浪带队逐个清理,刀光闪处,惨叫未绝便戛然而止。一名水兵想点燃号炮,被王二狗一箭射穿肩胛,扑倒在火盆边。
不到一炷香,船归死寂。
陈浪站在主甲板,脚边是船长尸首。他弯腰捡起掉落的腰牌,上面刻着“泉州左营巡洋队正”。他将牌塞进怀里,转身下令:“拖尸入海,清甲板,抢物资。”
周猛喘着粗气,左臂一道划伤正渗血。他挥刀割下敌旗一角,扔进火堆。赵大勇带人搜舱,搬出三箱箭矢、两袋干粮、一坛火药。王二狗小心翼翼拆下船尾罗盘,捧着下船。
郑七一直蹲在高岩测算风向。他忽然抬头,指着远处海平线:“又有船影。”
众人顺他手指望去,三点黑点正缓缓逼近,帆形尚不分明,但航向直指深槽入口。
“不是一艘。”赵大勇声音发紧。
“先清场。”陈浪下令,“把这船推到槽口中间,堵住航道。”
二十人合力推尸船,甲板吱呀作响,缓缓滑向主槽。船体卡在两块暗礁之间,像一具横卧的尸体,阻住去路。
火还在烧,残骸噼啪作响。海风卷着黑烟,贴着水面推进。郑七蹲在礁石上,手里捏着沙漏,数着退潮时间。他忽然道:“潮退得快,雾要来了。”
陈浪望着那三艘渐近的黑船,手中短刀滴着血,刀尖微微颤动。他扭头对周猛说:“还没完。”
周猛握紧大刀,喘息未定。
赵大勇蹲在滩头,正把最后一支可用箭矢插进箭袋。
海面漂着焦木、残旗、浮尸。远处三点帆影越来越近,切开浓雾,无声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