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浪抬手拦住他:“别惊它。”
他弯腰拾起靠在石边的短弓,又从箭囊抽出一支削尖的竹箭。弓弦拉满,他眯眼测算风速与鸟速,等那鸟掠过第二圈时,松手。
竹箭破空而出,正中右侧那只信天翁右翼。鸟鸣一声,翻滚坠下,落在离火堆十步远的沙地上,扑腾几下不动了。
三人快步上前。陈浪先踩住鸟身,掰开爪子——果然缠着一条褪色蓝布,打了个死结。他用刀尖挑开,布条展开,上面用炭灰写着五个字:
**刘寨主联水师**
郑七看过,眉头紧锁:“这不是官军密语,也不是商帮暗记。像是急报,随手写的。”
“刘寨主?”赵大勇低声问,“是不是之前追我们的那个?”
陈浪没答。他记得那场火攻,李三引爆火药桶,刘寨主被炸伤逃走。按理说那人早该退到内陆养伤,怎会又勾上水师?
除非……有人在背后串局。
他把布条折好,塞进竹筒,重新封紧。
“这鸟能来,就能再去。”他说,“别人用它传信,咱们也能用它回礼。”
周猛已经捡起另外两只信天翁扔下的布条,都是空白。他皱眉:“只这一只有字?”
“够了。”陈浪收起竹筒,“他们知道我们在哪儿,也知道我们要往哪走。不然不会专挑这时候送信。”
他转身走向营地中央:“加固竹障,收回所有晾晒物。帆布、缆索、断桅,全埋进沙坑。灶火熄了,灰扒散。”
赵大勇应声要去收拾星图木片,却被他叫住。
“把你昨夜画的星图拓一份给周猛。”陈浪盯着他,“让他背熟。万一被围,得分头走。”
“你要我走?”周猛瞪眼。
“我说万一。”陈浪语气不变,“你腿有伤,跑不快,但记得住路线。真到了绝路,你带着星图走南槽,能活一个是一个。”
周猛咬牙,终究没再争。他默默捡起刀,走向外围竹刺障,开始一根根加桩。
郑七抱着木板坐下,重新烧热铁钉。火苗舔着钉尾,他低头继续刻录。赵大勇蹲在一旁,一边默念口诀,一边用炭条在废木片上练习刻痕深浅。
陈浪站在高处,手搭眉骨望向海平线。那座岛屿轮廓仍在,雾气缠绕,看不清岸线。他想起昨夜那股异常海流——若真是人为牵引,恐怕已在暗处布下网眼。
他摸了摸左肩刀疤,指尖触到粗布下的锁子甲。
潮水不等人。
远处,最后一只信天翁振翅离去,飞向西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