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浪眉头一拧，回头望桅台。
郑七扶栏而立，脸色灰白，手中罗盘微微颤动。他张口，声音沙哑：“西流逆涌……快退！”
陈浪立即下令：“收钩！稳舵！退十步！避礁！”
水手们急忙回收铁索，主船借风后撤。敌舰趁机调帆，重新占据上风位。刘寨主狂笑，挥刀下令：“放火箭！烧他帆！”
数十支火箭腾空而起，划出红弧。主船急转，以侧面对敌，减少受击面积。两支火箭钉入帆布，火苗窜起，水手们提桶扑救，湿布覆盖，火势暂熄。
陈浪立于船头，未动分毫。他盯着敌舰调度，见其虽重获优势，但阵型已散，左右两翼未能合拢，补位船被赵大勇缠住，无法靠近。方才那一股冷潮虽打乱己方节奏，却也让敌舰偏离原位，帆索纠缠未解。
他转身对传令兵道：“令赵大勇，继续袭扰北翼，不使其合围。令周猛，刀不入鞘，等下一波近船，直接跃舷。”
传令兵应声而去。
陈浪抬头看天。云层厚重，风势未减，东南信风稳压海面，吹得黑虎旗猎猎作响。他摸出航海日志，翻开一页，记下：**巳时初刻，东风稳，敌帆损三处，令旗钉死，冷潮再扰，接舷未遂，战局僵持**。
合上本子，他握紧刀柄。
周猛站在船首，刀锋映着海光，一动不动。他低头看跳板，木板边缘已有裂纹，是方才钩索崩断时震裂的。
郑七在桅台喘息，一手抓栏，一手握罗盘，目光紧盯西面海流。他知道，这股冷潮不会久驻，潮汐有律，逆流必退。只要风不停，船还能动。
敌舰上，刘寨主咆哮着调兵，命人砍断钉旗的短刃。兵丁上前撬动，铁刃深嵌木中，纹丝不动。令旗半卷，在风中拍打桅杆，发出“啪啪”闷响，如同败鼓。
陈浪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然后猛然握拳。
号角再起。
主船再度启动，借风切入战场。五艘战船依次跟进，贴着浅礁带迂回前行。赵大勇轻舟游弋北侧，逼退一艘试图包抄的小船。周猛踏前一步，跳板吱呀作响。
敌舰弓手重新列阵，箭镞对准主船。刘寨主亲自执弓，立于船首。
三十步。
二十步。
主船再度逼近，钩索再次抛出。六道飞出，四道命中。绳索拉紧，船身缓缓靠拢。
周猛提刀，左脚踏上跳板。
陈浪站在船头，目光如钉。
海面忽然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