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挥枪狂舞,格开数支,一支穿臂,一支擦颈,最后一支正欲贯喉——
桅台上陈浪看得真切,怒吼:“调头!救人!”
赵大勇从舱后冲出,死死抱住他腰身:“风逆流顶,回不去!浪哥,回不去啊!”
陈浪挣了一下,没挣动。
就在此时,左侧海面一道小影疾驰而来。是郑七驾着侦察艇,从侧翼绕出,船头直冲周猛所在位置。
敌箭离弦,破空而至。
郑七猛一蹬脚,整艘小艇侧倾,自己跃身飞扑,重重撞上周猛胸膛。两人齐齐摔倒在船底,那支利箭擦过郑七背脊,噗地钉入船板,尾羽犹自颤动。
血从郑七背后渗出,染红半边衣襟。他趴在地上,一只手死死压住周猛肩膀,喉咙里发出嗬嗬声。
“老……老头子?”周猛喘着气,想撑起身子。
郑七摇头,手指颤抖指向远处敌船。三艘快艇仍未退去,正缓缓逼近,弓手再度张弓。
主船上,陈浪目眦欲裂。他抓起号角欲吹,却被赵大勇按住手。
“风不对,救不了。”赵大勇声音低哑。
陈浪盯着那艘漂浮的小舟,周猛挣扎着坐起,抱起郑七往船尾挪。两人靠在一起,一个背中箭,一个浑身是伤,长枪横在膝前,断刀躺在脚边。
敌船再近二十步。
周猛拾起枪,双手握紧,枪尖对准前方。
郑七靠着他,一手捂背,一手摸索腰间火折子。他抖着手打开盖子,火苗一闪,映出脸上沟壑纵横。
“还能……点火么?”周猛问。
郑七点头,把火折子塞进他手里:“南面……礁口有暗槽,顺流能漂进去。记住,别碰‘鬼哭’石柱。”
周猛握紧火折,又望了一眼主船方向。
陈浪站在船尾,黑虎旗在他身后猎猎翻卷。两人目光隔海相接,谁都没动。
敌船弓手举箭。
周猛点燃火折,扔向船头油布。火焰腾起,黑烟升空。
敌船迟疑一瞬。
就在此刻,一股退潮暗流悄然涌至,推着小舟缓缓后移,偏离箭程。
郑七喘息着抬起手,指向西南方向。
周猛用枪撑地,慢慢站起,挡在郑七身前。他低头看了看还在冒烟的船头,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敌艇。
火折子只剩最后一点火星,在他掌心微微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