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了,活得好好的。”他说。
女人抱着孩子哭,周围人都看着他。他摆摆手,转身又去搬瓦砾。
这边刚清完路,堤上又出了事。南段施工时,一个汉子脚底打滑,差点被浪卷走,幸亏边上人拉得快。陈浪立即下令暂停近海作业,改由岸上队伍加快运送石料,在缓冲区预置。
“等退潮再冲最后一段。”他说。
下午三点,风向转偏东,浪头又高了些。陈浪站在堤口盯着海面,每隔一刻让人报一次水位。他知道,必须赶在傍晚前把最后一段封死。
四点刚过,最后一车石头运到。陈浪带头下水,十几个人排成一列,用绳索和木杠把巨石一点点挪到位。石块沉重,每次移动几寸,就得停下喘气。
“再来!”他喊。
众人咬牙发力,石头终于嵌进缺口。
陈浪跳下堤坝,捧起一抔土撒在接缝处。泥水流下来,混进海水里。
“家园,守住了。”
他直起腰,肩膀疼得厉害。左肩那道疤昨夜就被扯到了,一直没顾上处理。现在全身都是泥水,衣服贴在身上,像背了层湿布。
周猛走过来,手里拿着绷带。“包一下吧。”
“先不急。”陈浪望向海面,“夜里还得巡防,万一还有暗流掏基。”
“我已经安排了两班人,两小时换一次。”
陈浪点头:“你也去换身干衣,别硬撑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周猛咧嘴一笑,“路通了,东西能运了,比啥都强。”
太阳落进海里,天边只剩一抹橙红。修复的堤坝连成一线,像一条粗线拦住海水。岛上的灯火陆续亮起,山洞里的人开始往回搬。
陈浪站在堤上没动。风吹过来,带着咸味和湿气。他听见身后脚步声,是周猛带人来交接巡逻。
“你去歇着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再看一会儿。”
周猛没再说什么,敬了个礼,带人往北段走去。
陈浪把手搭在石墙上,指尖触到冰冷的岩面。昨天夜里看到的那个黑影,他没跟任何人提。现在风停了,海平了,可他心里那股劲还绷着。
他从怀里掏出航海日志,翻开背面。上面画着几张简图,标了三个点:北礁、西滩、内湾入口。他在每个点旁画了个圈,又用笔尖点了点南澳方向。
远处海面平静无波,水色发暗。
一艘小渔船正从外海缓缓驶回,船头挂着半片破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