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留个暗口。”
“有。后面岩缝钻了个狗洞大小的口子,退路通后山。”
“火油罐呢?”
“三十个摆好了,挂在洞口横杆上。绳子一扯就翻下来,泼满登陆点。”
陈浪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。雾还在,但风向变了,从北转西。这是信风来的征兆,几天内不会有大雨。
“今晚再查一遍所有机关。”他说,“明早我亲自试一遍铜铃联动。”
“要不要叫人一起?”
“不用。”陈浪说,“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。赵安福的眼线说不定就在岛上。”
周猛低声道:“我怀疑老李头。”
“哪个?”
“管伙房那个。前两天他多打了三碗饭,说是给病号。可我没见着谁病。”
“记下。”陈浪说,“暂时不动他。让他以为没事,反而会松口。”
“要是真通敌呢?”
“那就让他传错消息。”陈浪眯眼看着远处海平线,“就说我们夜里不巡山,火塘常灭。”
周猛笑了。“这招狠。”
“不是狠。”陈浪说,“是活路。潮水不等人,但我们该藏的时候,就得学会闭气。”
太阳升起来了,雾开始散。码头上有人出来挑水,孩子在岸边捡贝壳。看起来一切如常。
陈浪走到议事棚前,推门进去。桌上还摊着海图,红笔画的叉还在南礁嘴位置。他拿起炭笔,在旁边添了个圈,代表新设的藏兵点。
周猛跟进来。“下午我去靶场,顺道检查绊索。”
“带上铁钳。”陈浪说,“松的要紧一紧。”
“好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巡逻队换岗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陈浪把望远镜收进柜子,关上锁扣。他坐下来,翻开日志,在当天页写下:
“木栅下桩,藏兵洞将成,弓箭队初训。双哨已立,铜铃待验。”
写完合上本子。
外面阳光照进棚子,落在地面一条木缝上。陈浪盯着那条光纹看了片刻,起身走到窗边。
海面依旧平静。
周猛站在门口。“我去后山了。”
陈浪点头。
周猛转身走了几步,又停住。“浪哥。”
“说。”
“要是他们真来了,第一波放多少人上岸?”
陈浪看着海。“够传消息回去的就行。”
周猛不再问,迈步离去。
陈浪站在原地,手按在腰间的指南针上。风吹进来,带着咸味。他听见远处传来叮当声,是工匠在敲钉木栅。
他走出棚子,沿着岗楼连线往南走。每一座岗楼都立着,铜铃悬在梁下,绳子绷直。
他伸手拉了一下。
铃声响了,清脆地传出去。另一头立刻回应,接着第三声响起。三声连贯,没有延迟。
他点点头,继续往前。
到了最高那块礁石上,他停下,取出望远镜再次扫视海面。什么也没有。
他收起工具,低声说了一句:“该做的都做了。”
转身往议事棚走。
周猛正在靶场收箭,弯腰拾起一支,箭头沾了泥。他甩了甩,插回箭袋。
“今晚加练一轮。”他对身边人说,“浪哥要的是万无一失,咱们就得做到滴水不漏。”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云层压得很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