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接过,摸了摸上面的刻痕。“这是……新算法?”
“算是。”陈浪说,“不用记口诀,直接读数就行。你先练两天,适应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陈浪又写了一张条子,盖上私印。“你出发那天,拿这个去码头领两坛鱼油、五捆干柴。再挑两个精干水手,暂时离岗,护岛队那边我会交代。”
“要不要告诉别人是去探路?”
“就说去修浮标。”陈浪说,“别让人知道真实去向。万一船上出了事,消息也不会传出去。”
老张头收好东西,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,他又停下。
“如果真能走通这条道,以后运货是不是就不用绕官道了?”
“不止运货。”陈浪说,“还能连上南洋商线。苏门答腊那边缺铁器,咱们的刀具、钉子都能换香料、硫磺。只要路通了,就不怕他们封锁。”
老张头点点头,推门走了出去。
雨还在下。陈浪坐回桌前,重新摊开海图。他盯着那条刚画出的航线,用炭笔在起点圈了个圈,又在终点画了个三角。然后他拿起日志,在当天页写下:
“南线三湾俱封,旧道不通。拟探外洋深流道,老张头主事,择期试航。”
写完,他合上本子,抬头看向窗外。远处海面灰白一片,浪头推着雨水往前涌,像一道不断推进的灰墙。
他起身走到墙边,把针路簿和铁皮放进柜子,锁好。转身时,目光落在桌上那块烧焦的旗角上。他拿起来,折了几折,塞进抽屉底层。
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,阿花撑着伞走来,手里拎着个竹篮。
“听说老张头回来了?”她问。
“刚走。”陈浪说,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送饭。”阿花把篮子放下,掀开盖布,“今早渔民捞了批石斑,炖了汤。周猛说你们忙了一早,得补点力气。”
“放这儿吧。”
阿花没走,站在桌边看了看海图。“这新画的是什么路?”
“一条没人走过的。”
“能通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浪说,“但总得有人去看一看。”
阿花点点头,转身要走,又回头说了句:“老张头刚才路过伙房,跟我说了一句——他说,潮水不等人,可也不能瞎往前冲。”
陈浪没应声。
阿花走后,他重新坐下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雨声填满了屋子,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油灯晃了一下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起身拉开另一个抽屉,翻出一张旧纸。这是几个月前哈桑给他的南洋海图残片,上面用红墨标出几处贸易点。他把两张图并排铺开,用炭笔将外洋深流道延伸出去,试着对接南线商路。
笔尖停在一处空白海域。
那里没有名字,也没有标记。只有一片空旷的蓝。
他盯着那片空白,良久,用炭笔轻轻画了个圆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门被猛地推开,郑七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,手里抱着一块木板,脸上全是惊色。
“浪哥!”他喊,“快看这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