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猛盯着她看了很久,最后说:“别耍花样。”
他走后,塞琳娜把羊皮放进一只空药罐,盖上草纸。
另一边,郑七在罗盘匣里发现了一丝铁屑。它卡在星图纸角,颜色发黑,不像海风带来的锈渣。他捻起一点,凑近灯下看,喃喃道:“这不是船上该有的东西。”
第二天清晨,哈桑来到石屋,说要验炮。陈浪带他去码头,三门青铜炮已从船舱吊出,摆在沙地上。炮身刻着波斯文,炮口内壁光滑。
“试射?”哈桑问。
“不必。”陈浪说,“我信你货真。”
哈桑笑了:“那现在去看马?”
“可以。”陈浪说,“周猛,带路。”
马厩在岛西坡地,三十匹军马拴在木栏内,毛色油亮,筋骨结实。哈桑挨个看过,点头:“好马。”
他伸手摸一匹黑马的脖子,马打了个响鼻。他忽然问:“这些马,是从哪来的?”
“买的。”陈浪说,“明州、台州都有马市。”
“可我记得。”哈桑转头,“去年北元封锁边境,南方马源断了半年。你这马,膘这么厚,养了不止三个月。”
陈浪不动声色:“总有门路。”
哈桑不再追问,只说:“今晚我就让人运炮上岸。明日启程去南洋,你的人可以跟着我的船走。”
“不急。”陈浪说,“我还要再想想。”
回程路上,周猛落后几步,对陈浪说:“他不对劲。问得太细。”
“他在找漏洞。”陈浪说,“想看我们是不是真有背后靠山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让他看。”陈浪说,“但要看他看不到的地方。”
中午,陈浪召集老张头、郑七、周猛在石屋议事。他把哈桑的地图摊开,手指点在矿点位置。
“这图不能用。”郑七说,“标记方式像北元军探所留。若真是那里产硫磺,朝廷早该知道了。”
“所以他不是为了卖矿图。”陈浪说,“是为了引我们去那个地方。”
“目的呢?”老张头问。
“要么是陷阱,要么是借我们之手,打通一条新路。”陈浪说,“他需要火药,但我们有船。”
周猛问:“那三十匹马,真给他?”
“给。”陈浪说,“但不是这批。”
他看向郑七:“牵星术还能再算一次吗?我想知道,从吕宋往西,有没有一条不经过苏门答腊的航线。”
“有。”郑七说,“走赤道偏南,避开礁区,五天可到爪哇。”
“那就准备。”陈浪说,“让一艘商船装上空箱,挂我们的旗,走那条路。对外就说,我们已经出发。”
老张头问:“要是哈桑发现呢?”
“发现也没用。”陈浪说,“只要我们不动真货,他就抓不住实据。”
傍晚,哈桑独自坐在客棚里,袖中滑出几粒紫色染料,落在烛光下泛着暗光。他轻轻吹去灰尘,重新收好。
塞琳娜悄悄把那张羊皮交给陈浪时,只说了一句:“他说‘时机已至’。”
陈浪捏着羊皮,站在灯塔下重看星图。他的手指停在吕宋以南的一片空白海域。
海风掀起地图一角,纸边划过他的手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