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我献过。”哈桑抬起左手,掌心有一道旧疤,横贯生命线,“十年前,我在马六甲破图时,割了三指血。从此,它听我的。”
陈浪想起那晚他咳嗽时掉落的紫色粉末。不是染料,是药渣。这种图,要用血养,也要用药压。
“你现在还能用它?”陈浪问。
“能。”哈桑点头,“但我不会告诉你去哪儿。”
陈浪忽然从怀中抽出那张星图,摊在石台上。“那你看看,这是什么?”
哈桑目光扫过血色航线,脸色微变。
“你动了真图?”他声音低了。
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陈浪说,“是郑七用自己的血试出来的。”
哈桑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“那就对了。它选中了你们,不是你们选它。这条路,走不得回头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哈桑盯着他,“一旦航线显形,就必须有人走完。不然,画图的人,看图的人,都会被海吞掉。”
陈浪没说话。
哈桑后退一步。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后,我要收回这张图。不然,它会引来不该来的东西。”
船缓缓离岸。
陈浪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张仍带余温的星图。
***
深夜,陈浪坐在郑七床前。
老人还在昏睡,呼吸微弱。他掌中那个老式罗盘放在枕边,指针原本静止,可就在陈浪把星图摊开的一瞬间,指针突然抖了一下。
他屏住呼吸。
指针开始转,先是慢,后来越来越快,方向完全乱了。不是指向北,而是死死对着星图上的血线,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住。
陈浪伸手去碰罗盘,金属外壳冰凉,但底下似乎有震动。
他立刻叫人。
“把图封起来!”他对赶来的老张头说,“油布裹三层,铁箱压底,埋进东仓地窖。派周猛的人守着,不准任何人靠近。”
老张头抱起图就走。
陈浪又看向床上的郑七。老人嘴唇动了动,发出几个模糊音节。
他俯身去听。
“……鬼哭礁……血引亡魂……过者必还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口暗血从嘴角溢出。
陈浪用布给他擦了,顺手翻开枕下的笔记。一页纸上写着几行歪字:
**星不欺人,血引亡魂——过‘鬼哭礁’者,必以血还。**
他合上本子,锁进抽屉。
然后坐在床边,一直等到天亮。
***
第三日午后,陈浪正在检查码头缆绳,老张头匆匆赶来。
“东仓那边……罗盘疯了。”
“哪个?”
“埋图的那个铁箱外面放的备用罗盘。指针一直在转,停不下来。周猛说,像是里面有东西在搅。”
陈浪跟着他快步走向地窖。
打开铁箱,油布完好,可当他的手碰到布面时,里面传出轻微的嗡鸣。
他解开油布一角。
星图安静地躺在里面,血线颜色更深了。而在图纸边缘,不知何时多出一行小字,像是被人用指甲刻上去的:
**潮起之时,舟自前来。**
他盯着那行字,没动。
外面传来海鸟叫声。
忽然,他腰间的指南针轻轻震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