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琳娜点头,起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他叫住她,“从今天起,你的情报进出都要经我过目。你不准单独见任何外来使节,也不准接触舰队调度令。”
她停下,没回头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他说,“你也知道,我不信巧合。”
她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你想把我关起来?”
“我想让你活着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知道的事太多了。哈桑的人还在岛上,赵安福的耳目也没清干净。你要是出事,线索就断了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几秒,最后点头。
“我可以配合。”她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找到我妹妹之前,别让我去送死。”
“我没打算让你死。”他说,“我需要你清醒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走了出去。
陈浪坐回桌边,把拼好的瓷印图仔细描在纸上。然后用油布包好,塞进怀里。
他抬头看天。月亮还在中天,离落海还有两个时辰。
他走出石屋,登上观星台最高处。守夜的水手正在换岗,看见他来,行了个礼。
“今夜巡礁加一班。”他说,“东南海面,凡无灯无哨的船,靠近五里内就放箭示警。”
“是。”
水手领命下去。
他站在崖边,风吹着衣襟。远处海面平静,没有船影,也没有火光。
但他知道,潮快要变了。
信风提前了两天,这是反常的。郑七说南风快到了,可真正的南风应该再等五天。现在这股风,像是被人硬推过来的。
他摸了摸左肩的疤,又看了看怀里的油布包。
吴掌柜死了,但他留下了东西。不是求救,也不是告密,是一种规则——只要懂得怎么拼,就能看到真相。
问题是,下一个拼图会是谁送来?
他正想着,崖下传来脚步声。
周猛从礁道上来,手里提着一只湿漉漉的木箱。
“浪哥。”他走近,“刚从浅滩捞上来的。箱子绑在沉木上,外面裹了油布。打开一看,里面全是青花瓷碗。”
“有没有裂?”
“有一只,底裂成三瓣。”
陈浪跳下台阶,接过箱子。
他把那只碎碗拿出来,月光下翻看底部裂纹。
裂缝呈螺旋状,从中心向外展开,末端指向西北。
他伸手进怀里,掏出那张刚画好的航线图,对照裂纹走向。
一秒后,他瞳孔收紧。
这道裂痕,和刚才拼出的补给通道第三拐点完全一致。
他立刻下令:“传令各哨,今夜加倍巡礁。所有船只准备升帆,不得熄火。”
水手领命跑去。
他蹲在崖边,用手掌遮住月光,再慢慢移开,观察裂纹在光影变化下的反应。
第三次移动时,裂口深处闪过一道微光。
他凑近。
在裂缝最窄的地方,有一点极小的刻痕,像是用针尖划出来的。
形状像半个狼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