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她是半成品?”
“是祭品。”
外面鼓声渐歇,脚步声多了起来。有人在走廊说话,说的是爪哇语,听不清内容。
陈浪吹灭两盏烛,只留一盏在角落。他把公主扶起来,让她靠墙坐着。
“待在这儿别动。等天亮,我会让人送大夫来。”
她没反应。
他走到门口,对外面守卫说:“新娘不适,需静养三日。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守卫应了一声,退远几步。
回到偏殿,周猛已经重新包扎好腿。他靠着柱子坐,手里攥着刀鞘。
“你真要在这儿过三天?”
“潮水没到。”陈浪说,“信风转向之前,船出不了湾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她开口。”
周猛盯着他。“你觉得她会说?”
“不会。”陈浪摇头,“但她背后的人会急。”
他从怀里取出那枚铜牌,在掌心翻了一面。背面有一道划痕,极细,像是被人用指甲刻上去的。他凑近烛光,看清了形状——是个小小的漩涡。
和郑七临终画的一样。
他手指收紧。
“赵安福拿到了一半钥匙。现在,他在找另一半。”
周猛皱眉。“你是说……这女人身上还有东西?”
“不是身上。”陈浪看向窗外,“是在她来的地方。”
远处海面漆黑,没有灯火。只有潮水拍岸的声音,一阵接一阵。
殿内安静下来。公主仍靠墙坐着,呼吸变缓。
陈浪走到她面前蹲下,解开她外衣领扣。在锁骨下方,发现一处针孔大小的穿刺痕,周围皮肤微肿。
他立刻明白过来。
这不是普通的婚约。
这是运输。
有人用她的身体带货。可能是密信,可能是毒药,也可能是一段口传的航线。而赵安福要的,就是这个。
他站起身,对周猛说:“明天一早,我要见王宫医官。就说新娘中毒,需要内诊。”
“他们会答应?”
“不答应,我们就自己查。”
周猛点头,挪到门边坐下,刀放在膝盖上。
夜更深了。
海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动烛火。
陈浪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的黑海。他的手按在左肩旧伤上,那里又开始发麻。
他知道赵安福不会只派一个人来。
这场婚事,是网。
而他们,现在就在网中央。
但他也清楚一件事。
渔夫以为自己在收网。
却不知道,网里的鱼,已经开始剪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