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”的一声,锚链断裂。失去平衡的敌舰立刻被风浪裹挟,打着横往东南方向冲去。
“快撤!”陈浪在旗舰上挥旗示意。
周猛最后一个跳离敌舰。他刚落回小艇,那艘战船就被一阵狂风推着,狠狠撞上了鬼哭礁的尖石群。木板撕裂的声音在雷声中格外刺耳,船体迅速断裂,海水灌入舱内。
紧接着第二艘、第三艘……因磁石绳相互牵连,几艘敌舰接连失控,有的直接沉没,有的卡在礁石间燃烧起来。
火光在暴雨中忽明忽暗,映得海面一片赤红。残骸随波起伏,偶尔还能听见垂死者的呼喊,但没人去救。
陈浪站在船头,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额前。他看着那些沉没的战船,一句话没说。
周猛被人扶上旗舰,左腿旧伤因长时间泡水开始渗血。他坐在甲板上喘气,有人拿来干布给他包扎。
“死了多少?”他问。
“咱们这边丢了两个人。”手下回答,“敌舰至少沉了四艘,剩下两艘也在漏水,撑不了多久。”
周猛点点头,抬头看向陈浪:“你早算好了?”
“不算。”陈浪终于开口,“只是知道风不会等人。该动的时候不动,就只能等死。”
“赵安福这次亏大了。”周猛咧嘴一笑,“火器废了,船没了,连补给线都被我们掐着。他要是再调货,还得走老路。”
“那就继续等着。”陈浪望着北方海面,“风停之前,他们会派人回去报信。我们要盯住那条航线。”
话音未落,一艘轻舟从西边冲出雨幕,船头站着一名侦察兵。
“报告!”那人跳上甲板,声音嘶哑,“我们在北航道截到一艘快船,是从泉州来的,带着新一批火器清单和调度令!”
陈浪接过湿漉漉的纸卷,展开看了一眼。上面写着三日后将有两艘运武船经由外洋抵达前线。
他把纸卷递给周猛:“记下来,三天后动手。”
“还用磁石粉?”周猛问。
“不用。”陈浪摇头,“这次换铁屑混桐油,涂在接舷钩上。只要他们敢靠过来接战,武器自己就会卡死。”
周猛笑了:“还是你狠。”
陈浪没回应,只是把手搭在栏杆上,望着远处仍在燃烧的残骸。风还在刮,但强度已经开始减弱。他知道,这场台风不会持续太久。
等风过去,赵安福一定会再派人来。
而他们已经准备好迎接下一个机会。
一名水手跑来报告:“东面发现漂浮物,像是从沉船上冲下来的箱子,还没被打碎。”
陈浪转身下令:“派小艇去捞,不管是什么,先带回来看。”
周猛撑着膝盖站起来,走到他身旁:“你说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有用的东西?”
陈浪盯着那片漆黑的海面,没有回答。
小艇划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