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诉你们的王。”他直视古迪尔,“我不去泗水,也不在他定的地方谈。”
古迪尔拱手:“那您想如何?”
“若要谈南海归属,那就让风浪作席,潮头为案。”陈浪声音不高,却传得很远,“明日涨潮时分,我在望角礁外等他。船不过两艘,人不过十数,带兵者死,持火器者杀。”
古迪尔沉默片刻,点头。“我会如实禀报。”
他说完,后退三步,转身离去。随从跟着他走出广场,脚步声渐远。
没人追,也没人拦。
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码头拐角,吴掌柜才开口:“你真要去?”
“不去不行。”陈浪看着南方,“他拿蒙古印压过来,说明那边已经开始动手。吕宋亮了,苏门答腊也在动,再拖下去,我们连出海的机会都没了。”
阿卜杜勒皱眉:“可那是爪哇腹地,万一有埋伏?”
“所以他不会埋伏。”陈浪摇头,“真想杀我,刚才就在火盆里下毒。那火焰不对劲,是引子,不是警告。他们在试探,看我们有没有资格坐上桌。”
塞琳娜这时开口:“火里显出吕宋,不是巧合。有人想让我们往那边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浪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剑,“但他们不知道,我去吕宋,不是因为邀请,是因为早就该去了。”
他把剑交给塞琳娜。“今晚加派哨船,南北水道各设三层暗桩。若有陌生船只靠近,先鸣锣,再点烽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?”她问。
“准备出海。”他说,“明天涨潮,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谈南海的事,不看谁官大,看谁能在浪里站稳。”
塞琳娜没再问。她握紧剑,转身离开。
夜风卷起灰烬,吹向海面。铁箱还在原地,盟约上的血迹已经干了。空中那幅海图彻底消失,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,刚才浮现的不只是地形,是路线,是未来。
陈浪站在石阶上没动。他望着南方,那里黑沉沉一片,看不见星,也看不见岸。
远处礁石间,潮水开始上涨。第一波涌浪拍上来,打湿了他的靴底。
他没退。
海风贴着水面刮过来,带着咸腥和湿气。一艘小艇正从暗处划出,船头挂着灯笼,光晕在水上晃。
船上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举起手示意。
是周猛派来的信使。
陈浪抬手回应。
就在这时,他掌心的指环又烫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去,素圈表面的纹路似乎动了动,像水流旋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