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浪点头:“再设三层关卡。第一道查人,第二道查物,第三道留名画押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塞琳娜顿了顿,“骨笛今后作为紧急警讯,只准我吹。其他信号用锣鼓区分等级。”
“行。”
两人说完,都没动。夜风卷着灰烬在脚下打转。
塞琳娜忽然说:“我明天想去泉州。”
陈浪看她。
“哈桑的地图背面有路线。”她声音平,“七个港口,终点是巴塞罗那。我妹妹被卖去的地方。”
陈浪没说话。
“我不带大队。”她说,“轻装走水路,沿旧线摸一遍。要是能找到线索……”
“你确定要现在去?”
“越晚越难。”她说,“哈桑死了,他的线会断。趁还有人记得名字,还有船认得路,得动身。”
陈浪看着她。她站得很直,眼里没有犹豫。
他知道她等这一天很久了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他说,“别硬闯。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塞琳娜点头。
她没再说别的,转身走了。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陈浪独自站着,手里的剑依旧没入鞘。他低头看了看剑柄,“潮信”二字在火光下泛着暗色。
医疗棚里传来阿牛的呻吟。大夫正在割开伤口放血。
一名水手跑来报告:“所有外来者已集中关押,共二十七人,都在码头仓房。”
“加双岗。”陈浪说,“天亮后我亲自审。”
水手应声而去。
陈浪走进医疗棚。阿牛躺在木板上,脸色发青。大夫用布条扎紧他肩膀上方,防止毒血蔓延。
“能活。”大夫抬头说,“但得吊几天命。这毒厉害,像是西域配方。”
陈浪站在床边,看了会儿。阿牛眼皮颤动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听不清。
他转身出去,站在门口望着水寨。灯火比刚才多了,人影来回走动。
周猛带人巡视一圈回来,抹了把脸:“都稳了。”
“不是稳。”陈浪说,“是刚开头。”
周猛没吭声。他知道浪哥的意思。今天挡了一个,明天可能来十个。新秩序才立旗,敌人不会罢休。
“你去休息吧。”陈浪说,“明天还得操练。”
周猛点头,走了。
陈浪一个人站在夜风里。
远处海面平静,看不见浪头,但潮水一直在动。它不等人,也不停歇。
他握紧剑柄,指节发白。
医疗棚里,阿牛突然大叫一声,身子猛地弓起。大夫急忙按住他,喊人帮忙。
塞琳娜刚走到舱口,听见声音又折返回来。她冲进棚子,看见阿牛脖子上浮出一条黑线,正往脸上爬。
“剪开衣服!”她喊,“快!”
大夫用剪子划开衣领。在锁骨下方,皮肤下有个小鼓包,正慢慢移动。
塞琳娜脸色变了。
“毒虫。”她说,“他们把虫子种进他身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