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明白过来。这些人不是要她杀人,是要她认错人。把她变成一件工具,用来对付下一个闯入者。就像她自己曾经做过的一样。
“她以为我是来抢她的。”她说。
陈浪看着她。“那你是什么?”
“我是来带她走的。”
他又往前一步。女子抬手,把断刃指向他喉咙。
他停下。
“你信风号上的水手,哪个没挨过鞭子?”他说,“哪个不是从别人手里抢回命来的?你现在拿刀对着的,是唯一能带你离开这里的人。”
女子眼神晃了一下。
陈浪不动,声音也没变:“潮水不等人。你要么现在跟我们走,要么等明天他们给你换一副新名字,再送去大都。”
女子的手抖了。
塞琳娜慢慢上前,脱下外衣盖在她肩上。“跟我走。”她说,“我不杀你,也不绑你。你想去哪儿,我都陪你。”
女子低头看着地上的断刃,忽然蹲下,抱着头哭起来。
哭声很轻,像是憋了很久。
塞琳娜跪在她身边,抱住她。
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灯笼光照进门缝。
陈浪走到门口,抽出短剑插在门轴处,让门不能完全闭合。他回头看了眼姐妹俩,低声道:“能走吗?”
塞琳娜扶起妹妹。女子站不稳,靠在她身上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三人往窗边挪。陈浪先跳出去,转身接应。塞琳娜把妹妹托上窗台,正要翻出,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大喝。
“站住!”
巡兵已到门前,撞开半扇门,却被剑卡住动不了。另一人从侧面冲来,举枪就刺。
陈浪侧身避过,一脚踢中对方膝盖。那人惨叫倒地。第三个兵从走廊冲出,拉开弓准备放箭。
塞琳娜把妹妹推上屋顶,自己回身拔出墙上箭矢,甩手掷出。那人闷哼一声,仰面倒下。
陈浪跃上窗台,伸手拉她。她刚抓住他的手,屋里突然传来异响。
回头一看,那个蒙古将军不知何时站在内室门口,手里握着一把弯刀,正一步步逼近昏迷的士兵。
他看到了她们。
他笑了。
塞琳娜立刻翻上屋顶,陈浪紧随其后。两人拉着女子往隔壁屋脊跑。身后传来喊叫声,更多人涌进塔楼。
跑到尽头,下面是巷子。陈浪率先跳下,落地滚了一圈。塞琳娜扶着妹妹跳,脚落地时踉跄一下,被陈浪一把扶住。
“快走。”他说。
三人沿着窄巷疾行。身后火光四起,人声沸腾。
跑了约半里路,转入一处废弃码头。小船藏在浮桥下,绳索还系着。陈浪解开缆绳,推船入水。塞琳娜扶妹妹上船,自己正要登舟,忽然听见岸上有人大喊。
她回头。
十几个骑兵已赶到岸边,为首一人举火把照向水面。
正是那个将军。
他站在堤上,没有追下来,只是盯着她们的小船,嘴唇一张一合,说了句什么。
太远,听不清。
但塞琳娜看得懂口型。
他说的是:“她已经不是你的了。”
船离岸越来越远。海风吹散话语,也吹乱了妹妹的头发。她靠在船舷,眼神空洞,手指一直抠着肩上的刺青。
塞琳娜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
那只手冰冷,一直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