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浪一步步走过去。
他抽出“海皇”剑,剑尖轻轻挑起那人的下巴。
对方瞪着他,喉咙里发出咯咯声,像在笑。
“南海没有净海。”陈浪声音不高,但整个甲板都能听见,“只有新秩序。”
那人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血先涌了出来。头一歪,不动了。
陈浪收回剑,转身走向船首。
周猛走过来,手里拎着一块烧焦的布条,上面有个模糊的印迹。“这是市舶司旧衙门的标识,”他说,“这些人,原来是赵安福手下。”
“现在是八思巴的狗。”陈浪说。
“要不要追?”周猛问,“他们既然能摸到这里,说明附近有据点。”
陈浪望着远处海平线。那里还是灰蒙蒙一片,风向未定。他想起掌心的火山灰,爪哇海沟的方向。
“不用追。”他说,“他们会再来。”
周猛没再问,只是把刀插回鞘里,站在他身边。
水手们清理战场,焚烧敌尸。火堆升起黑烟,在晨光中笔直向上。一艘护航船的桅杆歪了半截,正在抢修。另一艘的炮位炸裂,铁皮翻卷。
传令兵跑来报告伤亡:三人重伤,五人轻伤,无阵亡。敌方尸体共十七具,全部带有十字刺青。
陈浪点头,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剑。剑身干净,一点血都没沾。刚才那一挑,只是动作,没出力。
可他知道,这一战不是结束。
是开始。
八思巴要的不只是杀他,是要毁掉整条航线,断掉南洋与大陆的联系。赵安福死了,陆子渊死了,哈桑也死了,可他们的影子还在海上飘。
“净海”不是口号。
是计划。
要把所有不服管的船、不纳税的港、不听话的人,全都烧成灰,沉进海底。
而他立在这里,旗还在桅杆顶上飘,船还在往前走。
天光彻底亮了。
血色褪去,海面恢复青灰。飞鸟掠过,叫声清脆。一艘侦察艇从前方折返,打出旗语:航道畅通,无异常。
周猛低声说:“可以进吕宋湾了。”
陈浪点头。
就在这时,一名水手从残兵遗物中翻出一块铜牌,递上来。
牌子很小,一面刻着波斯文,另一面是个图案:一只眼睛,闭着,下面压着一把钥匙。
陈浪接过铜牌,手指摩挲边缘。这纹路没见过,但感觉不对。
像是某种信物。
又像是……名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