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山顶轰然炸开。
火柱冲天而起,带着碎石和黑烟直上云霄。岩浆从裂口涌出,像熔化的铁水,顺着山坡往下淌。一碰到海水,蒸汽猛地腾起,白雾瞬间吞了半边海岸。
众人躲在高地处,看着那股红流一路推进,填进海沟。原本清晰的航道被覆盖,黑色新岩在水面凸起,冒着泡。
塞琳娜一直盯着火光,忽然抬手指向空中。
一块金属片被气浪掀出,打着旋飞出来,在火光中一闪——金的,形状像牙齿。
“赵安福的牙。”陈浪说。
又有一角纸片飘下来,烧了一半,边上有地图轮廓。塞琳娜伸手接住,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:“哈桑的《世界地图》。”
郑七靠在石头上,喘着气,“他们费尽心思布的局,最后全埋在这火里了。”
没人接话。
火还在烧,烟柱笔直向上,风吹不散。海面被蒸出一层白雾,慢慢向西移去。
陈浪收起那块铜牌,转身往内陆走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,“接下来没有海图可跟。”
塞琳娜跟上来,“我知道。”
郑七被人抬着,最后望了一眼火山口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一闪一闪。
“牵星术到头了。”他说,“往后的事,靠你自己眼睛。”
说完闭上眼,不再开口。
队伍沿着高地往西行。地势渐高,植被变密。远处有炊烟升起,应是岛上村落。
塞琳娜忽然放慢脚步。
她摸了摸颈后,那里原本是朵蓝玫瑰,现在改成了波浪纹。手指碰过皮肤时,有点发烫。
她抬头看前方林子。
树影深处,有条小路通向谷底。路边立着一块石碑,倒了一半,上面刻着几个字,被苔藓盖住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把手伸进怀里,握住了那根骨笛。
陈浪察觉她停下,回头问:“怎么了?”
塞琳娜摇头,“没什么。”
她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。
林子里传来水声,像是溪流,又像是有人在洗东西。一块布巾挂在树枝上,湿的,颜色褪得发白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。
八岁那年,妹妹穿的就是这种布衣。洗过太多次,边角都开了线。
她站在原地,没再往前。
陈浪喊她名字。
她转头应了一声,脚步却没动。
风吹过林梢,把那块布巾吹得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