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琳娜站在外围,没上前。她妹妹“溪影”走到她身边,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。两人一起走过去,各取了一把灰,撒进坑中。塞琳娜没割手,但她把手按在剑身上,停了三息。
郑七从怀里掏出骨笛,吹了三长两短。
这调子所有老水手都认得。那是风暴夜集结的信号,也是逃出生天时的暗令。笛声一起,所有人自发列队,站成整齐的方阵。
周猛举起右手,喊出一句:“潮信所至,秩序永存!”
声音像滚雷一样炸开。万人齐吼,震得山坡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。
“潮信所至,秩序永存!”
一遍,又一遍。
陈浪站在碑前,手里攥着一块陶片,边缘割得掌心发疼。他抬头看海平线,那里还蒙着一层灰雾,但风已经转向,是信风来的方向。
舰队静静停在湾口,帆都没卸,像一群等着号令的兽。
郑七靠在碑旁,嘴角渗出血丝,却笑了一下。他伸手摸了摸最后一笔刻痕,轻声说:“师父,我做到了。”
两个弟子扶他下去。他走得慢,但背没驼。
周猛一直站在剑旁,双手搭在剑柄上。风吹动他的粗布衣,裤脚撕过的补丁还在,但整个人像钉在了地上。
士卒们陆续归队,列阵完毕。没有人再问为什么打,也没有人提回家。
陈浪转身面向他们,举起染血的陶片:“以此潮信为证——凡我舰队所至,即为南海新秩序之始!”
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。接着,第一排有人单膝跪地,手按胸口。第二排跟着跪下。第三排……直到整个方阵都低下了头。
他们没喊,但姿态比喊声更重。
陈浪收起陶片,走向旗舰方向。脚步刚动,远处海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他停下。
周猛也听见了,猛地抬头望向湾口。
一艘哨船正从外海急驶而来,帆角挂着黑旗。船头站着一名水手,双手拢在嘴边,远远喊了一句。
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。
“东……向……现……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