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船陆续归队。周猛带着首级登舰,随手将人头挂在船首铁钩上,血顺着钩尖滴落,砸在甲板发出闷响。
“这帮蒙古狗鼻子真灵。”他擦着刀刃,“咱们才出海峡几天,他们就摸到南岭来了。”
“他们是来查探虚实的。”陈浪望着远处海岸线,“现在死了,消息就传不出去。”
周猛点头:“接下来就是咱们先动手。”
陈浪嗯了一声,转身走向舰桥。经过那王族子身边时,脚步微顿。
“你说那有暗礁,是亲眼见过,还是听人说的?”
那人抬头,眼神闪了一下:“祖辈口传,代代记在航图上。”
“可刚才周猛的船过去了,毫发无伤。”
“那是……他们船小,贴得极近,险险擦过。”
陈浪看着他,没再问。片刻后,只说了句:“下次再想动舵,先问我的刀答不答应。”
说完,他登上舰桥,拿起望远镜扫视海面。风向稳定,南风持续。舰队编队完整,无一掉队。
郑七的声音从瞭望塔传来:“航路畅通,可以全速前进。”
陈浪放下望远镜,对舵手道:“升满帆,跟上周猛留下的浮标路线。”
主帆缓缓展开,吃满南风。十九艘福船排成纵列,破浪前行。
太阳西斜时,前方海域出现一片浅滩轮廓。岸边林木茂密,沙滩泛白,正是南岭西湾。
周猛的快船已在湾口等候,打出安全信号灯:绿、蓝、白三光连闪。
舰队减速,依次入湾。水手抛锚固定,战船一字排开,面向外海。
陈浪站在船头,望着这片陌生海岸。林中寂静,无人迎出。
那王族子走到他身旁,低声说:“我族残部藏在山后洞穴,需派人接应。”
陈浪没动。
“你说他们藏在洞里。”他慢慢开口,“可周猛三天前就到了,没发现一个活人。”
王族子一僵。
陈浪转头看他:“你不是来带路的。你是来试我的。”
那人嘴唇微颤,终是垂下头。
陈浪不再理会,抬手一挥:“周猛,带三十人,沿西岸搜索。阿花,准备药箱,随时接应伤员。”
周猛应声而去。阿花抱着药箱从底舱上来,站定在甲板中央。
陈浪最后看了眼那片树林。树影深处,似有一道反光闪过。
他伸手握住腰间刀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