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你决定要不要派船去苏门。”郑七靠在桌边,“只要你派人走东线绕岛,他就动手引路。但他没想到你会当众烧盟书。”
陈浪冷笑。“他以为我们是贪利之徒,拿到矿道图就会一头扎进去。”
“现在他死了,可问题还在。”郑七压低声音,“这盟书是谁送到我们手里的?是苏门内部有人配合,还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舱外又有人报。
“将军,阿花在底舱发现了东西。”
陈浪起身就走。
到底舱入口,守卫打开铁门。里面关着先前那个特使,双手被缚,嘴被布塞住。他坐在角落,不动也不叫。
阿花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小块木片。
“这人在撕衣服lining的时候,我注意到他袖口有缝线不对。”她说,“拆开一看,藏着这个。”
陈浪接过木片。上面刻着几个字:“令至即发,事成授千户。”
字体工整,是官府文书常用体。
但这不是宋字。
是蒙古文。
“赵安福的手笔。”陈浪把木片递给周猛,“他和哈桑联手了。”
周猛咬牙。“难怪泉州那边最近没动静。原来他们在南边下手。”
郑七扶着墙走进来,喘了口气。“这事不能只看眼前。他们想让我们死在海上,说明怕我们回来。”
“怕我们带回什么?”阿花问。
“吕宋的地形图。”陈浪说,“还有我们在占城打赢蒙古舰队的消息。这些一旦传开,沿海各寨都会动心,要跟着出海。”
他看向众人。“所以他们要用假盟书,把我们引进死地。既能灭口,又能栽赃我们勾结外敌。”
舱内一片沉默。
远处海面,最后一缕火光熄灭。
陈浪走出底舱,登上主甲板。水手们已在各自岗位,炮位清空,帆角调稳。瞭望台有人举铜筒巡视四方。
他走到船头,抬起手遮在眉骨上。这是他的习惯动作,看太阳,估风向,测潮汐。
今天的云层厚,压得很低。风从东南来,带着湿气。
信风要变了。
“准备升帆。”他对身边水手说,“改航向西南。”
“不去苏门?”
“去。”陈浪收回手,“但不走东线。走西线,绕大岛南端。”
那是旧针路,多三天路程,但安全。
水手领命而去。
周猛走过来,手里拿着那份毒烟残灰。
“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其他船?”他问。
“告诉。”陈浪说,“让每艘船都烧一遍盟书。真纸卷曲,假纸爆烟。谁要是收到类似的,立刻扣人。”
周猛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陈浪叫住他,“让所有新登船的,今晚集中睡在中舱。派人轮守。”
“明白。”
夜风渐强,吹得主帆哗哗作响。一名水手提着油灯走过,顺手把那盆毒灰踢进铁桶。
陈浪站在船头,手里还攥着那枚火漆印。弯月抱星纹在灯下闪了一下。
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,在泉州外海截获的那封密信。
“南线布局已定,只待东风。”
现在东风来了。
火漆印上的字迹突然变得滚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