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风向变了。”他说,“不是自然转的。是有人趁着雾散时偷偷调了浮标。”
“所以我们在地图上看不见的陷阱,其实早就铺好了?”周猛问。
“对。”郑七点头,“他们不止改了图,还在海上做了记号。就为了让我们乖乖走进圈套。”
陈浪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,挡在眉骨前,望向风暴深处。那里有一片短暂的平静区,像眼睛一样嵌在乌云中央。
“台风眼。”他说,“他们想让我们进去。但我们不去。”
“我们让别人去。”郑七接口。
信号灯继续闪烁,三艘福船越走越远,几乎要被风雨吞没。主舰队则悄悄散开阵型,五艘战船呈弧形展开,炮口全部朝外。
海面震动起来,不只是风浪。某种节奏分明的击水声从东南传来,穿过雨幕,越来越近。
周猛耳朵一动。“是桨声。”
“不止一艘。”郑七说,“至少六条快艇,带着火盆照明。”
陈浪缓缓抽出腰间短剑,指向前方。“准备接客。”
旗语兵双手举起红旗,停在半空。
所有船只静默,炮手伏在炮位,弓弩手上弦,火油罐摆上甲板。
雨中,几点灯火浮现,由远及近,快速逼近那三艘“失控”的福船。那些船头上站着人,举着钩爪和长矛,显然不是来救援的。
当第一条快艇距离福船不足五十步时,旗舰上的红旗猛然落下。
一声炮响撕破风雨。
火光炸开,一颗铁弹砸进快艇船腹,瞬间将其撕裂。紧接着,两侧埋伏的战船同时点火,数十支火箭射出,空中划出赤红轨迹。
海面刹那通明。
六条快艇中有四条当场起火,剩下两条试图掉头,却被早就等候的蜈蚣船包抄上来。船上水手抛出带钩的铁链,缠住敌船船舷,随即泼下火油。
大火腾起,映得整片海域如同白昼。
陈浪站在船头,看着燃烧的敌船在风浪中打转。火焰被雨水压得贴着海面,像一群挣扎的红蛇。
郑七走到他身边,低声说:“看清了吗?”
“看清了。”陈浪说,“船头刻着赵字家徽。”
周猛提着刀走过来,铠甲湿透,脸上全是火星烫出的红点。“没活口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陈浪望着火海,“让他们烧干净。”
风更猛了,浪头高过船桅。真正的台风核心正在逼近。
郑七忽然抬手指向西南。“看那边。”
黑暗中,一艘大船正从风暴边缘缓缓驶出,挂着半截黑帆,船身倾斜,像是刚从台风眼里逃出来。
“那是……我们昨天烧掉的那艘黑帆船?”周猛瞪大眼。
陈浪眯起眼。那船的确和北湾那艘一模一样,可它明明已被拖回焚毁。
船越走越近,借着火光,能看见甲板上站了几个人。其中一人披着蓑衣,手里举着一面残破的旗。
旗上写着两个字:赵安。
那船直冲火场而来,速度不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