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涛哥，还是你牛逼啊，这次的推广费够我把车库里那辆911换个颜色了！”
另一个画着精致妆容，穿着露脐装的女主播，用刚做的美甲捂着嘴，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。
“可不是嘛，现在这钱也太好赚了。真搞不懂网上那些老古董，一天到晚怀念什么十几年前的老歌，土不土啊？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尖锐的鄙夷。
“那些老掉牙的歌，现在狗都不听！”
“就是！”
王涛立刻点头哈腰地附和，那副模样，活像古代宫廷里伺候主子的太监。
“莉莉说得对！现在是什么时代？流量的时代！我跟你们说，顶流之下，皆为蝼蚁！”
他压低声音，用一种传授秘诀的口吻说道。
“只要有流量，别说唱歌了，就算是在直播间里学狗叫，都有榜一大哥给你刷火箭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
刺耳的嘲笑声，鄙夷的言论，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门缝。
它们不再是钢针。
它们是一柄柄烧红的烙铁，狠狠地烫在苏晨的耳膜上，烫进他的心里，烙下永不磨灭的耻辱印记。
他站在门口，假装在等饮水机重新加热。
端着水杯的手，因为过度用力，指节已然泛出死人般的惨白。
杯壁的温度，透过皮肤，传递到掌心，却驱散不了他心中半分的寒意。
那些被他们视若敝屣的“老掉牙”的歌……
那些被他们轻蔑地称为“狗都不听”的旋律……
苏晨的眼前，闪过一帧帧画面。
是中学时代，他用省下的早餐钱买来的卡带，在复读机里播放了无数个夜晚。
是大学时期，他和兄弟们在宿舍里，抱着一把破木吉他，声嘶力竭地吼着那些旋律，畅想着未来。
是那个神仙打架、金曲频出的华语乐坛黄金年代。
每一首歌，都是一个故事。
每一句词，都承载着一代人的青春与记忆。
那是他贫瘠而晦暗的青春里，唯一的光。
是他对抗这个世界的，最后的铠甲。
而现在，这束光，这身铠甲，正被一群被资本喂养成怪物的跳梁小丑，肆意地践踏、鄙夷、嘲弄。
凭什么？
他们凭什么？！
一股难以遏制的灼热气流，从苏晨的胸腔猛地冲上喉咙。
愤怒，不甘，混杂着巨大的屈辱，在他的四肢百骸里疯狂冲撞。
指甲，已经深陷掌心，刺破了皮肤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但这痛楚，反而让他混乱的大脑，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一个大胆、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，冲破了理智的桎梏，在他心中破土而出，疯狂生长。
你们不是说，老歌狗都不听吗？
你们不是说，顶流之下，皆为蝼蚁吗？
好。
很好。
那我就用这些被你们看不起的“老掉牙”的歌，给你们这些流量至上的小丑们，上一堂永生难忘的课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