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辰殿,名副其实。
踏入殿门的瞬间,陆尘仿佛置身于一片微缩的星空之下。穹顶并非实体,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光点构成,模拟着周天星辰的运行,洒下清冷而永恒的光辉。殿内空间远比外界所见广阔,显然运用了高明的空间扩展阵法。一排排高耸入穹顶的玉架整齐排列,架上并非书籍,而是一枚枚散发着各色柔和光晕的玉简、骨片、甚至某些不知名金属打造的薄片,数量之多,浩如烟海。
空气中弥漫着书香、灵韵以及岁月沉淀的气息。零星有几个外门弟子在架间穿梭,或凝神查阅,或低声交流,看到陆尘这个生面孔,尤其是感知到他身上依旧没有灵力波动时,都投来诧异的一瞥,但注意到他腰间那枚代表玄磬长老许可的紫金令牌后,又都迅速收回了目光,不敢多问。
陆尘没有理会这些,他的心神完全被这片知识的海洋所吸引。根据入口处的指引图,他径直走向标注着“炼体篇·基础”的区域。
这里的玉简明显少了很多,光泽也相对黯淡,显然修炼肉身成圣的弟子在宗门内属于少数。玉简旁的铭牌上简要标注着功法名称和特性:《铜甲功》,侧重防御,进境尚可;《风行百变》,兼具身法,灵动不足;《巨灵战体》,力量强横,损耗巨大……
陆尘一枚枚玉简接触过去,神识微微探入,快速浏览着其中的简介。这些功法大多未能脱离灵力的范畴,或是引导灵气淬炼皮膜筋骨,或是将灵力转化为某种属性加持肉身,其根本,依旧建立在“灵根”这个陆尘所不具备的基础之上。与他追求的,挖掘自身气血本源、引动星辰之力淬体的方向,看似相近,实则南辕北辙。
数个时辰过去,他已翻阅了近百枚玉简,却无一契合。就在他准备转向更深处或许有更高深典籍的区域时,目光无意中扫过角落一个积满灰尘、甚至结了蛛网的最底层玉架。这个架子材质古朴,与周围光鲜的玉架格格不入,上面零星摆放着几枚颜色灰暗、毫无光泽的玉简,仿佛已被遗忘了无数岁月。
一种莫名的感应,促使陆尘走了过去。他拂开厚厚的灰尘,露出了下面一枚通体暗沉、触手冰凉、材质似玉非玉、似石非石的黑色玉简。玉简表面没有任何光华,铭牌上的字迹也因岁月侵蚀而模糊不清,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古篆——《基础星核淬体诀》。
“星核淬体?”陆尘心中一动,轻轻拿起这枚玉简。入手沉重,带着岁月的沧桑感。他分出一缕神识,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。
玉简内并无禁制,信息流淌而出。开篇并非具体的行功路线,而是一段充满古意的论述:
“夫星辰者,宇宙之灯塔,万化之源头。其光其热,非徒照耀,实乃本源之力之外显……引星辉入体,非是掠夺,乃是共鸣。以身为烘炉,纳星核之意,淬血肉之精,铸不灭之基……此法不假外求,不倚灵根,唯重意志,契合星道,然进境缓慢,如滴水穿石,痛苦尤甚,非大毅力、大机缘者不可为……”
随着阅读深入,陆尘的眼神越来越亮。这功法所述,竟与他的猜想如此吻合!它不要求灵根,强调的是修行者自身意志与星辰本源的“共鸣”,引导的是最纯粹的“星辰之力”(星辉)来淬炼肉身。其中描述星辰之力那种至阳至刚、蕴含无限生机与毁灭的特性,与他感应到的星力以及自身至阳至刚的气血之力,产生了强烈的共鸣!
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!
然而,功法后续也明确指出了它被遗弃的原因:引导星辰之力极其困难,效率低下,往往修炼数年,肉身强度增长微乎其微;更重要的是,星辰之力霸道无匹,引入体内的淬炼过程如同千刀万剐,需承受非人的痛苦,且一个不慎,便是经脉尽碎、肉身崩坏的下场。相比于那些借助温和灵气、进境更快的炼体功法,这门耗时耗力、痛苦万分且前途未卜的古老法门,自然无人问津。
但陆尘看到的,却是希望!
进境缓慢?他有的时间,最不缺的就是毅力!痛苦?他自微末中崛起,历经万般磨砺方至见神不坏,何惧痛苦?至于风险……哪条逆天之路不伴随风险?
这《基础星核淬体诀》就像一把锈迹斑斑、却样式奇古的钥匙,虽然开启门扉的过程艰难,但它指向的宝库,却可能正是陆尘苦苦寻觅的所在!
“不假外求,唯重意志,契合星道……”陆尘喃喃重复着这几句话,心中已有决断。他将这枚黑色玉简紧紧握在手中,拂去尘埃,仿佛握住了一条通往未来的道路。
他没有再去看其他功法,径直走向殿门处的值守弟子,出示了玄磬长老的令牌和这枚黑色玉简,进行了简单的登记。
那值守弟子看到这枚毫不起眼、甚至有些破旧的玉简时,明显愣了一下,仔细核对铭牌后,才表情古怪地看了陆尘一眼,一边登记一边低声嘀咕:“《基础星核淬体诀》?多少年没人碰这玩意儿了……真是怪人……”
陆尘面色平静,接过登记好的玉简副本(一种允许带出殿外参阅的复刻品),小心收好,转身离开了星辰殿。
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陆尘抬头望向天空,虽然白日看不到星辰,但他知道,它们就在那里,永恒闪耀。
回到僻静的小院,关闭石门,启动简单的隔音禁制。陆尘盘膝坐下,将复刻玉简贴在额头,再次沉浸其中,逐字逐句地研读、推敲《基础星核淬体诀》的奥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