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爱国,红星轧钢厂翻砂车间主任,一个五十多岁,满脸褶子,浑身沾满黑灰的小老头。他不爱当官,不喜交际,唯一的爱好,就是技术。谁的技术好,谁就是他亲爹。
此刻,在他的眼里,苏晨那行云流水的操作,简直比最美的图画还要迷人。
他快步走了过去,蹲下身子,像抚摸珍宝一样,仔细端详着苏晨刚刚完成的一套砂型。砂型表面平整光滑,分型面严丝合缝,连最细微的拐角都清晰利落,毫无瑕疵。
“漂亮!这活儿干得太漂亮了!”王爱国忍不住赞叹出声,他抬起头,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紧紧盯着苏晨,“小子,你这手艺,跟谁学的?以前怎么没见你露过?”
周围的工友也都围了过来,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
“就是啊小苏,你这藏得也太深了!”
“这水平,起码得是六级工了吧?”
苏晨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,他放下手中的工具,憨厚地笑了笑,挠了挠头说道:“王主任,各位师傅,我哪有什么手艺啊。就是……就是我爹以前是个老木匠,我从小跟着他学了点改造工具的皮毛。我觉得这厂里发的工具不太顺手,就自己瞎琢磨着改造了一下。”
说着,他把自己那几件“神级工具”递了过去。
王爱国将信将疑地接过那把铁锹,掂了掂,又挥舞了两下,眉头紧锁。从外观上看,这就是一把普通的铁锹,但拿在手里的感觉,却截然不同,重量、重心,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顺手。
“瞎改造的?”王爱国显然不信,这要是瞎改造就能达到的水平,那厂里的技术科都可以关门了。但他更看重的是结果。
“好小子!”王爱国重重地拍了拍苏晨的肩膀,满脸欣赏,“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,有这手绝活,就不该窝在翻砂车间里吃土!你这水平,当个一级工,太屈才了!”
他越看苏晨越是喜欢,当即拍板道:“这样,我明天就去跟厂长汇报,给你申请提级!不,不止是提级,我要推荐你进技术科!你这样的好苗子,不能埋没了!”
一句话,让周围的工友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进技术科?乖乖!那可是厂里的大秀才们待的地方!往后就不用在这车间里吃灰了,坐办公室,画图纸,天冷了有暖气,天热了有风扇,出门人家都得尊称一声‘苏工’,那才叫体面!”一个老工人羡慕地说道。
一道道羡慕嫉妒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苏晨身上。
“叮!收到来自工友甲的嫉妒值+5!”
“叮!收到来自工友乙的羡慕值+3!”
苏晨心中暗喜,表面上却诚惶诚恐地说道:“谢谢主任!我一定好好干,不辜负您的期望!”
下班的铃声响起。苏晨婉拒了王爱国一起吃饭的邀请,骑上自己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,迎着寒风回了家。
刚进院子,就感觉气氛不对。家家户户门口,都堆着一些湿漉漉的煤球,数量少得可怜。大冬天的,京城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,取暖全靠烧煤。可今年的煤炭供应格外紧张,每家每户按人头分配,根本不够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