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借煤不成,反倒丢了天大的脸面,这事儿像长了翅膀,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四合院。
中院东厢房,一大爷易中海的家里,气氛有些凝重。
刘海中挺着个官架子十足的肚子,坐在八仙桌旁,闷闷地抽着烟。阎埠贵则耷拉着脑袋,唉声叹气,脸上还带着几分余怒未消的憋屈。
易中海端着个紫砂茶壶,慢悠悠地呷了一口,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。
“老阎,这事儿啊,不能全怪你。”易中海放下茶壶,不紧不慢地开口了,“这个苏晨,是有点邪性。刚来院里没几天,就又是吃肉,又是弄煤,现在连你这个三大爷的面子都敢驳,这说明什么?”
他顿了顿,扫了一眼刘海中和阎埠贵,“说明他根本没把咱们这院里的老住户,没把咱们这几个管事儿的放在眼里!长此以往,院里的人心就散了,队伍就不好带了!”
刘海中一听“队伍不好带”,立马来了精神。他虽说是二大爷,可心里那股劲儿,时刻都想把一大爷易中海给比下去。苏晨这种不服管的刺儿头,正好让他抓住了由头,可以在院里显摆显摆自己的威风。
“老易说的对!”刘海中把烟卷往桌上一摁,粗着嗓子嚷嚷,“这小子太张狂了!必须得敲打敲打!不然以后院里开会,谁还把咱们这些管事儿的放眼里?”
阎埠贵也愤愤不平地附和道:“对!他就是仗着娶了个洋媳妇,尾巴翘到天上去了!我看他那媳妇,也不是什么正经人,整天打扮得花里胡哨的,影响多不好!”
易中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他清了清嗓子,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:“既然大家都这么想,那我看,有必要开个全院大会,好好讨论讨论这个问题!就以‘整顿院内风气,讨论涉外婚姻思想问题’为由头,让他当着全院的面,做个检讨!”
“对!就这么办!”刘海中一拍大腿,官瘾又犯了,“我这就去敲锣!”
“铛!铛!铛!”
刺耳的锣声很快就在四合院里响了起来。
“开会了!全院开会了!各家各户都出来!”刘海中扯着嗓子,在院子里来回吆喝,官威十足。
不一会儿,院子里就站满了人。苏晨和卡捷琳娜也走了出来,卡捷琳娜有些紧张地抓着苏晨的衣角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刘海中清了清嗓子,站在院子中央,摆足了领导的架势。
“今天,把大家伙儿召集起来,是要讨论一个很严肃的问题!”
他话音刚落,贾张氏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,指着苏晨和卡捷琳娜,尖声叫道:“一大爷,二大爷,三大爷!你们可得为我们做主啊!自从他们搬进来,咱们院里就没消停过!一个来路不明的毛子女,天天打扮得跟妖精似的,这不是败坏咱们工人阶级的风气吗?谁知道是不是苏修派来的女特务,专门来腐蚀我们革命群众的!”
这恶毒的帽子一扣下来,院里顿时一片哗然。
易中海适时地站了出来,摆了摆手,假惺惺地说道:“贾大妈,你先别激动。我们今天开会,不是要搞批斗,而是要帮助犯错误的同志,提高思想觉悟。”
他转向苏晨,脸上那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,可眼神里半点笑意都没有,跟车间里淬火的钢似的,又冷又硬。他慢条斯理地开口,声音不高,却一个字一个字往人心里钻:“苏晨啊,你作为一名光荣的工人阶级,娶一个外国人当妻子,这件事……组织上,可都知道吗?院里街坊邻居们心里都有疑问,你今天,得给大家伙儿一个交代!”
面对这帮人的联合围攻,苏晨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。
他上前一步,将卡捷琳娜护在身后,目光如电,扫视全场。
“交代?好啊,我今天就给你们一个交代!”
苏晨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他从怀里掏出两个红本本,高高举起。
“这是我和我妻子卡捷琳娜的结婚证!上面盖着区政府的钢印!这是我们街道开的证明,证明我们的婚姻,完全符合我们国家颁布的《婚姻法》!易中海同志,你也是老工人了,难道你不清楚,我们国家是依法治国吗?还是说,你觉得你个人,可以凌驾于国家法律之上?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,直接把易中海问得哑口无言,一张老脸憋得通红。
苏晨没有停下,他话锋一转,声音变得慷慨激昂。
“再说说我妻子的身份!她是俄罗斯人,是苏联同志!我们国家的国策是什么?是‘中苏友谊万岁’!毛熊老大哥,是我们最亲密的盟友!现在,你们在这里,公然怀疑一个苏联同志是特务,污蔑我们两国人民的友谊,你们想干什么?你们是不是想公然破坏国家的外交大计?这个责任,你们谁担得起?是你,易中海?还是你,刘海中?”
一顶比天还大的政治帽子,狠狠地扣了下来!
破坏中苏友谊!
破坏国家外交大计!
这两个罪名,别说他们几个管事大爷,就是轧钢厂的厂长都担不起!
易中海、刘海中、阎埠贵三人,瞬间脸色煞白,冷汗顺着额角就流了下来。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苏晨非但没有被吓住,反而三言两语,就将了他们一军,把他们逼到了悬崖边上。
贾张氏更是吓得缩回了人群,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。
院子里,鸦雀无声。
一场原本气势汹汹的批斗大会,就这么被苏晨几句话,彻底瓦解,沦为了一个天大的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