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是怎么带着棒梗离开干部楼的,她自己都不知道。
她的脑子里,一片空白,反复回响着顾辰那几句平淡却字字诛心的话。
“挨家挨户,磕头道歉……”
“院里的人都说原谅你了,你再来找我……”
回到四合院,冰冷的夜风一吹,秦淮茹打了个哆嗦,才算清醒过来。
她看着身旁同样失魂落魄的儿子,一股无力感席卷了全身。
顾辰这一招“阳谋”,让她进退两难。
推开家门,贾张氏正焦急地等着,看到他们回来,连忙迎了上来。
“怎么样?怎么样?顾厂长收下棒梗了吗?”她的脸上,写满了期盼。
秦淮茹没有说话,只是摇了摇头,走到桌边坐下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。
棒梗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,扑到贾张氏怀里。
“奶奶!他欺负人!他让我回院里,挨家挨户地磕头认错!他才肯给我一个刷厕所的活!奶奶,我不要去!我不要去!”
“什么?!”贾张氏一听,当场就炸了。
她那张老脸因为愤怒而扭曲,三角眼瞪得溜圆。
“他姓顾的安的什么心!这不是把我们贾家的脸往地上踩吗!我孙子金贵着呢!能去干那下贱的活?还挨家挨户磕头?我呸!他以为他是谁?皇帝老子吗!”
贾张氏破口大骂,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。
“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!我明天就去厂里闹!去区政府告他!我就不信没地方说理了!”
“说理?你拿什么去说理?”秦淮茹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破锣,“你去说,你孙子偷东西,人家让他道歉,他不肯?你去说,人家给你活干,你嫌刷厕所丢人?”
“你……”贾张氏被噎住了。
“你闹得还不够吗?”秦淮茹抬起头,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,“上次你在院里撒泼,要不是顾辰手下留情,你现在坟头草都多高了,你忘了吗?你还想去闹?你是嫌我们贾家死得不够快吗!”
“那……那也不能让我孙子去受这个屈辱啊!”贾张氏的气焰弱了下去,嘴里还在嘟囔着,“咱们不求他了!大不了,就饿死!饿死也不能丢了这人!”
“饿死?”秦淮茹冷笑一声,“你说得轻巧!你饿一个试试?棒梗、小当、槐花,他们都得跟着你一起饿死!你这个当奶奶的,就忍心看着他们活活饿死?”
这番话,像一把刀子,插进了贾张氏的心窝。她看着三个孙子孙女,那瘦弱的模样,干瘪的小脸,到了嘴边的话,又咽了回去。
屋子里的气氛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一边是家族最后的尊严,一边是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。
这个选择题,太难了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,谁也没有说话。
突然,秦淮茹站了起来。
她走到棒梗面前,蹲下身,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“棒梗,妈知道,这事委屈你。”她的声音,出奇的平静,“但是,人活着,就得先填饱肚子。脸面是给活人争的,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妈……”棒梗抽泣着。
“你听妈说。”秦淮茹帮他擦了擦眼泪,“这次,是咱们家最后的机会。你只要挺过去,只要进了顾厂长的门,哪怕只是个刷厕所的,咱们家就还有希望。以后你好好表现,让他看到你的改变,日子总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可……可我害怕……”棒梗小声说,“院里人会笑话死我的。”
“笑话?”秦淮茹的眼神,变得坚硬起来,“让他们笑!等咱们家以后起来了,你看谁还敢笑!棒梗,你要记住,今天所有看你笑话的人,将来,你都要让他们仰着头看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