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迎宾苑后，刘长老立刻召集众人。
军械司仓库遭窃的消息让气氛更加凝重。虽然“甲三”箱安然无恙，但对方能潜入军方重地，说明铁壁城内部的渗透比想象中更深。
“楚将军已经同意协助。”刘长老压低声音，“明日卯时，他会派一队亲卫护送我们进山。布阵地点在封印裂隙附近，必须在地阴日之前完成。”
孙清皱眉：“时间很紧。从城中到黑风山脉深处，即便有鳞马代步，单程也要一日。布阵至少需要三个时辰，还要预留应对意外的时间。”
“所以今夜就要准备妥当。”刘长老看向林尘，“林尘，你对阵法了解多少？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林尘道，“封魔阵基的阵图我已看过，核心是以三十六枚‘镇煞玉符’构筑三才封禁，配合地脉节点吸纳阴煞转化为纯阳灵力，反向加固封印。难点在于玉符的埋设位置必须精准，误差不能超过三尺。”
孙清有些惊讶：“林师弟看得透彻。确实如此，而且地脉节点需要现场测算，封印裂隙周围的阴煞环境会干扰感知。”
“我可以协助定位。”林尘平静道。他的空间感知对能量流动异常敏感，地脉节点在阴煞迷雾中如同黑夜里的灯塔。
众人分头准备。赵明检查丹药储备，钱枫清点符箓，李月准备净化水源，韩刚喂养灵兽。王冲抱着长剑坐在廊下，一遍遍擦拭剑锋，剑身映出他凝重的侧脸。
夜深时，林尘独自走出院落。
铁壁城的夜与学院不同。没有璀璨灯火，只有零星的火把在街角摇曳。远处城墙传来隐约的梆子声，那是巡夜士兵的报时。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——不是人血，是每日从城外运回的妖兽尸骸在屠宰场处理时散发的味道。
他走到街角一处尚未打烊的酒铺，要了壶最烈的“烧刀子”，坐在靠窗的位置。酒液入喉如火线，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胃里。
“小友也睡不着？”
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尘不必回头，神识已“看”到来人——楚江澜换了身便服，独自一人，腰间挂着那柄斑驳战刀。
“将军不也是？”林尘斟了杯酒推过去。
楚江澜在对面坐下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，哈出一口白气：“几十年了，每次大战前夜都这样。睡不着，就想喝两杯。”
“将军觉得明日会有一战？”
“玄月教、影煞阁，还有藏在暗处的老鼠……他们不会让我们轻易布阵。”楚江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，“我派去盯梢的人回报，黑风山脉今日又有异动，三批不明身份的人马进山，都是好手。”
林尘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：“将军的亲卫队里，有绝对可信之人吗？”
楚江澜动作一顿，抬眼看他：“你怀疑军中也有内鬼？”
“军械司的失窃说明对方能渗透到核心区域。明日行动事关重大，若队伍里混进一两个钉子……”林尘没有说完。
楚江澜沉默片刻，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册，摊在桌上。上面列着二十个名字，每个名字后都有简略标注：修为、特长、入伍年限、战功。
“明日随行的二十人，都在这里。”楚江澜指着其中三个名字，“这三人是孤儿，自幼在军中长大，我亲手带出来的。”
又指向另外五个：“这几个是十年前‘血狼谷’之战幸存的老卒，那一战我欠他们每人一条命。”
最后，他的手指停在名单末尾：“剩下的十二人，背景相对复杂，有各地调来的，也有宗门弟子入伍历练的。我会把最关键的护法任务交给我绝对信任的八人。”
林尘目光扫过名册，将每个名字记在心中：“足够了。”
二人对饮至子时。楚江澜临走前，拍了拍林尘的肩膀：“小子，活着回来。北境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。”
次日卯时，天色未明。
迎宾苑外，二十骑鳞马肃立无声。马上的士兵皆着玄色轻甲，面覆黑巾，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。为首是一名独目老卒，筑基中期修为，左眼一道刀疤斜贯脸颊，他便是楚江澜最信任的副手，姓罗，军中皆称“罗瞎子”。
刘长老一行人走出院落。林尘扫过骑兵队列，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掠过每个人。有三人气息略有波动，但都在正常范围内。他多看了那三人一眼，记下他们的位置。
“出发。”罗瞎子声音沙哑，如砂纸磨铁。
二十五骑冲出城门，沿着一条偏僻小路直插黑风山脉。鳞马脚程极快，日行五百里不在话下。午后时分，众人已深入山脉腹地。
越靠近封印裂隙，周遭环境越是诡异。树木逐渐扭曲，枝叶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色。地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，丝丝黑气从中渗出。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，灵力流转也受到压制，众人不得不放缓速度。
“前方三里，就是封印裂隙所在的山谷。”罗瞎子勒住马缰，抬手示意，“斥候探路。”
两名骑兵纵马向前。半刻钟后，其中一人返回，脸色难看：“罗头，谷口有战斗痕迹，七具尸体，看服饰是玄月教的人，死了不到两个时辰。”
“有人抢先一步？”刘长老皱眉。
林尘翻身下马：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身形一闪，已消失在林间。片刻后回到原地，手中拿着一枚碎裂的玉符：“不是战斗，是内讧。七人皆是被同一种阴毒掌力震碎心脉，出手者修为至少筑基中期。我在一具尸体旁找到了这个——”
玉符碎片上，刻着半个残缺的银色弯月。
“玄月教内斗？”王冲疑惑。
“更像是灭口。”林尘将碎片收起，“他们或许发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。”
罗瞎子啐了一口：“管他娘的，继续前进。都打起精神，弓弩上弦，符箓在手！”
队伍小心翼翼进入山谷。谷中景象比之前林尘等人捣毁的据点更加骇人——血池扩大了近一倍，池中漂浮着数十具尚未完全腐蚀的尸骸。祭坛已经崩塌，那口黑色棺材敞开着，里面空无一物。
而岩壁上的封印裂隙，已扩大到七丈长、五尺宽！裂隙深处暗红光芒剧烈脉动，每一次脉动都引发地颤，裂隙边缘的岩石不断崩落。
“比三天前扩大了近四成。”林尘神色凝重，“地阴日的阴气已经开始影响封印。”
孙清取出罗盘测算，指针疯狂旋转：“地脉紊乱，阴煞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！在这里布阵，难度会增加三倍不止！”
“没时间了。”刘长老咬牙，“开始布阵！林尘，你配合孙清定位地脉节点。其余人，以山谷为中心，半径百丈布防！”
封魔阵基从储物法器中取出。那是三十六根三尺长的白玉柱，柱身刻满金色符文，此时正散发着温润的灵光，与周围阴煞环境格格不入。
孙清手持罗盘，在林尘的指引下开始测算第一个地脉节点。林尘闭上双眼，空间感知全力展开。在他“眼”中，山谷地底如同错综复杂的血管网络，阴煞之气如黑色血液在其中奔流。而地脉节点，就是这些血管的交汇处，能量最为凝聚。
“东北方，十七丈，地下六尺。”林尘指向一处。
王冲立刻挥剑，剑气破开地面。孙清将第一根玉柱插入，双手掐诀，金色符文从柱身蔓延开来，与地脉节点连接。玉柱微微震颤，开始吸纳周围阴煞之气，柱身金色符文逐渐亮起。
“有效！”孙清精神一振。
众人分工协作。林尘定位，王冲开凿，孙清布设，李月以水灵之力净化玉柱周围的污染，钱枫和赵明在外围警戒。罗瞎子带领骑兵在更外围构筑防线。
一个时辰后，十八根玉柱布设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