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是感应到了夏无尘内心的恐惧与疑问,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仿佛嘲弄般的意味:
“小娃娃,告诉夏鸿,他想要的东西……本座知道在哪里。陨星之地的‘源初之物’,不是他该染指的。想要……就让他亲自来‘黑煞渊’找本座谈。”
黑煞渊!夏无尘心脏猛地一缩!那是陨星之地最深处、最危险的几处绝地之一!传闻其中盘踞着古老而邪恶的存在,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!这恐怖巨爪的主人,竟是来自黑煞渊?!
“至于那个叫林尘的小家伙……”声音顿了顿,似乎带着一丝奇异的玩味,“他身上……有‘老朋友’的味道……很有趣。本座……倒想亲自会会他。你们……不必再追了。”
说完,不等夏无尘有任何反应,那撕裂天穹的黑色裂隙开始迅速收缩、弥合。覆盖着漆黑骨甲的巨爪也随之缓缓收回裂隙之中。
“对了,”在裂隙即将完全闭合的最后一瞬,那声音丢下最后一句话,如同冰冷的钢针,刺入夏无尘神魂深处,“若再让本座发现你们的人……在本座的地盘上,像苍蝇一样乱窜……后果,你们很清楚。”
裂隙彻底闭合,消失不见。天空恢复了那病态的赤红色,仿佛刚才那遮天蔽日的恐怖景象只是一场幻觉。
但地面上,那深不见底的坑洞、两堆咒傀的残渣、以及夏无尘手中那两团温热却冰冷的本源精魄,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,绝非虚幻。
夏无尘瘫软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冷汗早已浸透衣衫。恐惧之后,是无尽的屈辱、愤怒,以及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庆幸——庆幸那恐怖存在似乎对林尘更感兴趣,暂时放过了他。
他死死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渗出鲜血。
林尘!黑煞渊!
这两个名字,如同烙印般,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头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在陨星之地更深处,一片被永恒黑暗与扭曲力场笼罩的、名为“黑煞渊”的绝地核心。
这里没有天空,没有大地,只有无穷无尽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虚空,以及虚空中漂浮着的、大大小小、如同星辰坟墓般的漆黑陨石。
在最大的一块陨石内部,被开辟成了一座庞大、诡异、充满血腥与蛮荒气息的地宫。
地宫最深处的祭坛上,盘踞着一尊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庞大身影。它有着类似人形的轮廓,但全身覆盖着厚重狰狞的漆黑骨甲,关节处长满倒刺,背后舒展着如同蝙蝠般的破损肉翼。它的头部被一团不断翻滚的暗红色血雾笼罩,唯有一双仿佛燃烧着深渊之火的眼眸,在血雾中若隐若现。
这正是之前伸出巨爪的恐怖存在——黑煞盟主,或者说,这片“黑煞渊”的古老主宰之一。
此刻,它那骨甲覆盖的巨爪(已恢复常态大小)正平摊在身前,掌心上方,悬浮着两缕极其微弱、却蕴含着特殊星力与咒术波动的灰白色气息——那是从两名咒傀身上剥离、炼化出的最精纯的“星骸本源”与“咒念精华”。
“哼……星神殿那帮老不死的造物……还是这么粗劣不堪。”黑煞盟主血雾下的眼眸闪过一丝不屑,巨爪轻轻一握,那两缕气息便被吸入它掌心骨甲的缝隙之中,消失不见。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似乎因此微不可查地强盛了那么一丝丝。
“主上,”一个恭敬而沙哑的声音,从祭坛下方的阴影中传来。那里跪伏着一道笼罩在黑袍中的佝偻身影,气息晦涩,“大夏皇室那边……还有那个林尘……”
“夏鸿……不过是个被贪婪蒙蔽双眼的蠢货。”黑煞盟主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,带着隆隆的回音,“他以为找到几块‘墟鼎’碎片,就能掌控陨星之地?就能窥探‘源初’?可笑。”
它顿了顿,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地宫岩壁,望向了林尘传送消失的方向,那深渊般的眼眸中,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、近乎兴奋的异彩。
“倒是那个叫林尘的小子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“他身上,不仅有‘墟鼎’核心部件(古戒)的气息……还有一丝……连我都感到有些熟悉、却又无比遥远的‘味道’……”
“更重要的是……他能引动那早已沉寂的‘赤熔星阵’……虽然只是残缺部分……但这意味着……他或许真的能接触到……‘那个地方’……”
黑袍身影微微抬头,阴影下的脸上似乎也闪过一丝惊容:“主上是说……‘归墟之眼’?”
“没错。”黑煞盟主缓缓道,“陨星之地最大的秘密,并非那些散落的‘墟鼎’碎片,而是碎片指向的终极——‘归墟之眼’。那里,才是‘源初之物’真正所在,也是……彻底终结这场持续了万古的‘旧日残梦’的关键。”
“夏鸿想要碎片,不过是想凭借‘墟鼎’的部分力量,稳固他那摇摇欲坠的皇权,甚至妄想长生。格局太小。”
“而我们……”黑煞盟主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狂热,“我们要的,是打开‘归墟之眼’,迎接真正的‘净化’与‘新生’!让这片被诅咒的、充斥着旧日亡灵与破碎法则的遗弃之地……重归纯净的‘虚无’!”
“林尘……这个意外出现的‘钥匙’……或许比我们之前找到的任何‘祭品’……都要合适。”
黑袍身影伏得更低:“主上英明。那我们接下来……”
“传令下去,”黑煞盟主收回目光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漠然与威严,“暂时撤去对林尘的一切直接追杀。派人……暗中引导他,让他顺利找到剩下的碎片,尤其是……‘核心碎片’的线索。必要的时候,可以给他提供一些‘帮助’……”
“但记住,盯紧他。待他集齐碎片,抵达‘归墟之眼’边缘之时……便是我们收获‘果实’之日。”
“是!”黑袍身影恭敬领命,悄然退入阴影,消失不见。
地宫中,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只有黑煞盟主那庞大的身影,依旧盘踞在祭坛之上,暗红血雾下的双眸,闪烁着冰冷而算计的光芒。
“墟鼎的继承者……钥匙……祭品……”它低声自语,声音在地宫中幽幽回荡。
“这场戏……真是越来越有趣了。”
“只是不知道,当你知道一切真相,发现自己所有的挣扎、所有的机缘,都不过是早已注定的棋局时……又会是什么表情呢?”
“本座……很是期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