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烈的空间震颤与那混合着毁灭与空无的恐怖威压,如同实质的潮水,从地宫最深处奔涌而出。林尘三人刚冲出那处庇护岩洞,踏入幽暗通道,便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冲击,气血翻腾,几乎站立不稳。
通道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更多碎石崩落,灰尘弥漫。空气中充斥着狂暴的灵力乱流和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恶意。更可怕的是,时间与空间的感知开始变得混乱模糊,通道仿佛在扭曲、拉长、折叠,让人难以判断真正的方向与距离。
“时空结构被那力量严重干扰了!”孙清咬牙,努力维持着预警阵法的核心感应,“我们像被困在惊涛骇浪中的小舟!”
“不能停!跟着感觉走!”林尘强忍着古戒传来的剧烈警兆与自身伤势的疼痛,将全部心神集中在那缕已融入心神的、属于蜃光貂的清凉余韵上。此刻,这缕余韵成了黑暗中的唯一灯塔,微弱却坚定地指向某个方向——并非向上逃离,而是斜向下,朝着地宫更深处、震动与威压的源头侧方!
这指引极其危险,几乎是朝着风暴眼边缘前进。但林尘冥冥中有种感觉,蜃光貂的指引并非盲目,那里或许有黑煞盟计划中的薄弱环节,或者……隐藏着对抗甚至理解那股恐怖力量的线索!
慕容晴和孙清对林尘毫无保留地信任,三人紧咬牙关,逆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与混乱的时空扰动,朝着指引方向奋力前行。
通道变得更加崎岖难行,时而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岩缝,时而需要涉过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流。沿途开始出现令人不安的景象:一些地宫原有的结构(石柱、墙壁)呈现出诡异的“融化”或“晶化”状态,表面覆盖着灰暗的、不断蠕动侵蚀的斑痕,散发着与殷长老手中“混乱碎片”相似但更加驳杂暴戾的气息。甚至在一些角落,残留着黑煞渊修士仓促撤离或不幸被那股力量波及后留下的、形态扭曲恐怖的尸骸,他们的血肉仿佛被时间与混乱双重侵蚀,呈现出半晶体半灰烬的可怖模样。
“这些痕迹……不是单纯的‘混乱’之力!”孙清检查了一处“融化”的墙壁,脸色发白,“其中混杂了极度狂暴的地火毒煞、被扭曲的阴魂怨力,甚至……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‘虚时’投影类似的‘存在消解’特性!这绝不是自然形成或普通禁制能造成的!黑煞盟……他们在强行‘熔炼’和‘污染’多种极端力量,试图创造出某种……人工的、可控的‘变种碎片’或‘毁灭兵器’!”
变种碎片!这个推测让林尘和慕容晴倒吸一口凉气。利用“混乱碎片”为引或核心,强行糅合地脉暴走能量、阴煞怨力等,试图人为制造出具备多种毁灭特性的时间力量造物?这简直是疯子行径!但联想到幽影尊者提到“不敢轻易深入归寂之渊”,却又对林尘他们逃入其中抱有“期待”,或许……黑煞盟主正是想利用归寂之渊边缘的“虚时”环境,或者林尘他们身上可能引动的“虚时”投影,作为他这种禁忌实验的“催化剂”或“稳定剂”?
“快看前面!”慕容晴突然低呼。
通道前方,出现了一片巨大的、不自然的开阔地带。这里似乎原本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溶洞群,但此刻景象骇人。溶洞中央,无数粗大的、闪烁着污浊光芒的暗红色“管道”(仿佛由能量实质化混合着某种生物组织构成)如同丑陋的树根,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扎入中央一个不断旋转、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灰暗、赤红、惨绿等多色混合光芒的巨大能量漩涡之中!
漩涡直径超过十丈,内部光影扭曲,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挣扎的魂魄虚影和暴走的地火雷光,核心处更是有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、极不稳定的暗浊色块,散发出林尘他们熟悉的“混乱碎片”气息,但又驳杂、狂暴了无数倍!而漩涡的上方,溶洞穹顶已被强行破开一个巨大的孔洞,一股混合着毁灭与空无感的恐怖能量流,正通过这个孔洞,持续不断地向上方(很可能是地宫上层或地表)输送、喷发!
这里,显然就是黑煞盟主“秘密武器”的能量汇聚与转化中枢之一!那些“管道”正在从地宫各处,甚至可能从更远处的地脉中,疯狂抽取着各种极端能量,汇入这个漩涡进行“熔炼”,最终通过穹顶孔洞,将那种“变种碎片”般的毁灭能量输送出去!
而在漩涡周围,矗立着七根布满诡异符文的漆黑石柱,似乎构成了一个镇压和引导能量的阵法。每根石柱顶端,都盘坐着一名身穿黑袍、气息晦涩强大的黑煞盟修士,他们双手结印,周身黑气缭绕,正在全力维持着阵法的运转,对漩涡中狂暴的能量进行着艰难的约束和引导。其中一人的气息,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,比殷长老还要强上一筹!
“他们……在强行维持这个‘熔炉’!”孙清声音发紧,“但看那漩涡的稳定程度,还有那些主持者苍白的脸色,他们控制得极其吃力!这根本就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‘火山口’!”
就在这时,林尘手中的古戒,突然不受控制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、带着抗拒与敌意的震颤!戒面上的赤红与幽蓝光点同时亮起,光芒直指那漩涡核心的暗浊色块!
而漩涡核心的暗浊色块,似乎也感应到了古戒和正统时间碎片的气息,猛地一阵剧烈扭曲,散发出的混乱、暴戾气息骤然增强,竟隐隐带着一种贪婪的、想要“吞噬”或“同化”古戒碎片的恶意!
“不好!那‘变种碎片’的雏形,感应到我们的碎片了!”林尘脸色大变。他能感觉到,那暗浊色块中蕴含的扭曲力量,对赤时和凝时碎片的本源,有着某种畸形的渴望与压制力!仿佛劣质的仿品,想要吞噬正品来补全自身!
似乎是受到了变种碎片气息的刺激,漩涡的能量输出瞬间变得更加狂暴和不稳定!维持阵法的七名黑袍修士齐齐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,显然压力陡增。其中那名元婴后期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,眼中血丝密布,厉声喝道:“何人胆敢窥伺‘万化归墟大阵’!找死!”
他虽在全力维持阵法,无法离开石柱,但依旧分出一部分心神,抬手向着林尘三人藏身的通道方向凌空一抓!
一只完全由漆黑煞气与混乱时间波纹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,无视了混乱的能量流,破开空气,带着刺耳的尖啸和侵蚀神魂的恶意,狠狠抓来!这一爪的威力,远超殷长老,更带着阵法加持的混乱时空特性,令人难以闪避!
“散开!”林尘暴喝,三人瞬间向不同方向扑出。
鬼爪落空,抓在通道口的岩壁上,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侵蚀出巨大的爪痕,边缘呈现出灰败晶化的状态。
然而,这一击似乎进一步干扰了本就岌岌可危的“万化归墟大阵”。漩涡核心的暗浊色块发出一阵兴奋般的剧烈波动,牵引着整个漩涡的能量猛地向外膨胀了一下!
轰——!!!
七根漆黑石柱同时剧烈震颤,顶端维持阵法的黑袍修士们齐齐喷出大口鲜血,气息萎靡。其中两名修为稍弱的,更是直接被狂暴的能量反噬震飞出去,落入下方混乱的能量流中,瞬间被绞成碎片,灰飞烟灭!
阵法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和缺口!